端木缘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松开了手，那张黑了一半的签纸就飘飘扬扬地落在了光鉴如镜的青石板地面上，分外刺目。
端木绯不由双目一瞠，那眼神仿佛在说，我什么时候欠你的了？！
无关过往，无关阿辞重生的秘密，这一次——
一阵秋风霍地吹来，银杏树叶又一次摇曳起来，那金色的扇叶纷纷扬扬地落下，如同下了一片金雨般……
贺氏双目一瞠，手里的佛珠倏然顿住，吐出一个字：“谁？”
只不过当时大家高兴，也就一时把这事忘了。
封炎不紧不慢地走到近前，一双凤眸深黑如墨，嘴角的浅笑透着一分意味深长，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平和，如同这金秋九月，阳光明媚，岁月静好。
端木绯天真地笑着，说道：“还请祖母把六妹妹以及那日在闺学的姐姐和妹妹们都叫来……”
尚书府已经到了。
端木绮秀眉微蹙，率先开口道：“端木绯，你到底想玩什么花样？！”难不成端木绯还想把屎盆子扣到她们几个头上不成？！
端木缘如此心虚的模样如何瞒得过人，贺氏看着她面沉如水，一双细目阴晴不定，精明如她，已经猜出这件事十有八九与端木缘有关。
游嬷嬷故意在“说话”两个字上加重音量。
神圣不可侵犯！
那一瞬间，仿佛有无数朵烟花在他心头倏然绽放。
那日她从君然、舞阳和李廷攸那里赢了不少银子，却忘了那笔赌注最初可是君然设来给封炎做彩头的，这笔银子本就该有一半属于封炎。
在她还是楚青辞的时候，他还从不曾看到过她个模样，可爱娇憨……让他很想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捏一把……总会有机会的！
此刻端木绯一提，端木纭和端木绮皆是若有所思地看向端木缘。
那一连串的事件发生得太快了，至今端木缘回想起来，都觉得彷如一场噩梦。
过去的这几天中，端木缡吃了石榴汁腹泻不止的事早就在府里传开了，二姑娘端木绮、三姑娘端木缘和五姑娘端木绫当然都知道，刚才也从游嬷嬷那里听说了贺氏把她们叫来这里的缘由，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说完，他转身离去，根本就没给她反对的机会，只留下端木绯直愣愣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
既然没什么要紧事，那么她就不“耽误”他还愿了。
她与封炎本该素不相识，他们之间的纠葛说到底就是起源于“华景平”这个名字……难道说，封炎这趟前往青州得偿所愿了，所以今日才特意跑来皇觉寺还愿？！
端木纭被转移了注意力，下意识地摸了摸鬓发间的绢花。
“络子好！”端木绯鼓掌道，“我可会编络子了！我可以教我们的绣娘编络子，什么猫儿，狗儿，鸟儿……统统不在话下！”
等等，他的意思不会是说，又要半夜去爬尚书府的墙吧？！
满室寂静。
几年前，一场大火烧光了皇觉寺周边的一条街，却唯有皇觉寺不受影响，仿佛神佛在冥冥中保佑一般……
端木缘只觉得那一道道审视探究的目光像针尖一般刺人，面色微微发白，眼神游移了两下，方才道：“四妹妹，都是自家姐妹，我难道不能和六妹妹坐在一块儿吗？！”
他与她说这些不过是表明她以后也是这个盟约的一份子了，她也入伙了。
端木绯歪了歪小脸，若有所思，“我记得九月十六那日，三姐姐好像有大半时间都和六妹妹坐在一块儿……三姐姐，你什么时候和六妹妹关系这般好了？”
满堂皆是一惊，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签纸。
端木缘瞳孔微缩，直愣愣地看着地上那张黑了一半的签纸，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失态地站起身来，声音中掩不住颤意，“我、我不去！”
端木绯低头看着手腕上的两条红色结绳，眼眸中一片混沌，思绪起伏。
能顺利抵达这里的也唯有端木绯，应该说——
封炎身子一颤，因为方才那不经意的碰触心跳砰砰加快。
碑林四周静谧无声。
端木绯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的签纸，缓缓展开了签纸，对端木绮道：“二姐姐，这是我今天在皇觉寺里求来的签。”说着，就把签纸递给了端木绮。
端木绯想了想，谨慎地说道：“封公子，我正好身上没带太多银子，要不，下次我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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