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109良策
李廷攸还没说话,就听李传应吩咐道:“攸哥儿,去取盆水来……”李传应的语气中有些复杂,似是透着一丝淡淡的惊叹。
“是,大伯父。”李廷攸闷闷地对着李传应应了一声。
半盏茶后,水就送来了。
端木绯毫不迟疑地把那张绢纸放入清水,墨迹在水里没有一点模糊的迹象,反倒是绢纸上空白的地方隐约显出了几行字迹。
这封信看似普通的家书,其实是一封用明矾水书写的密信。
端木绯嘴角弯弯,立刻把湿哒哒的信纸捞了出来。
果然是这样!
最初引她怀疑的是纸张的触感,这张信纸恐怕在李传应手里已经下过一次水,信纸干涸后,纸张的触感就变得有些粗糙,而她又闻出了信纸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异味是明矾,方才大胆一试。
端木绯仔细地端详起信纸上的白色字迹,从上面的数字、量词以及银两的数目来看,这分明就是数笔账目,再结合单价……
李廷攸却是心知肚明,这只小奶猫不仅有爪子,脾性还挺大的,傲气得很。
去岁的米价每石不到二两,可是从冬季雪灾到春季淮北春汛,再发展到流民四处逃荒,几地匪乱,米粟踊贵,到了今夏已经是石米四两。
而李大夫人会这么做,恐怕十有八九还是与先武宁侯之死有关。
李廷攸差点被口水呛到,撇开了视线,暗暗咬着后槽牙。这丫头何止是不可爱,根本就是可恶,是狐假虎威!
日暮西沉,晚风吹拂。
按照这份账目,李大夫人以每石一两半的价格买下了四万石大米,转手以石米四两售出,一下子就净赚十万两白银。
考虑李家在闽州的身份,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端木绯沉吟一下后,又道:“大舅父,您可曾想过,先武宁侯之死的真相知道的人应该不多,是谁透给大舅母的?”而且故意歪曲真相,是对方只知其一二便妄加猜测,还是他原本就是居心不良?
李传应的眼眸幽沉幽沉,紧紧握在一起的手背上那微微凸起的青筋透出他内心的翻涌与激动……
等端木纭随李传庭回来正厅的时候,话题已经说得七七八八了。
端木绯伸出一根白生生地手指点着绢纸上的一个印记,继续分析道:“这件事大舅母做得并不隐密,甚至还留下了账目和李家的印戳……像是在故意留下什么把柄。”
这一日,端木绯与端木纭可说是满载而去,又满载而归,由李廷攸亲自送回了尚书府。
哼,这小姑娘还真是不可爱!
端木纭隐约觉得厅堂中的气氛似乎有些怪异,心里只以为是因为端木绯与李传应不熟,以致彼此接不上话,便主动挑起了话题,问起两位舅父打算在京中待多久,又说她和端木绯很会做点心,明天就做些点心送来……
军粮。
端木绯的心情畅快了起来,乐滋滋地品起她的大红袍来。
忽然间,李廷攸觉得家里那些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弟弟们其实颇为可爱,自己以前是不是对他们太严苛了点呢?
最近端木宪为了长房已经几次让她没脸,这一次,她也想趁机端端架子,谁想茶水才沾唇,就听小贺氏近乎急切地说道:“父亲,您说的是。纭姐儿她舅舅远道而来,是该请人家过府好生招待一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地开口道:“若真要弄垮李家,光凭你大舅母这些东西怕是成不了事。而且,她一妇道人家,又如何动得了军粮?”
端木绯用的是询问的口吻,然而那张小脸上的神情却是十分笃定。
小贺氏眸子晶亮,心底自有自己的小算盘,若是想女儿与李廷攸的婚事能成,自然要尽力给未来亲家留下好印象才好。
端木纭心如明镜,也没有因为端木宪的亲近就受宠若惊,只说二舅父一切都好,又说二舅父此行捎来不少闽州特产,全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半句没提李传应也来了。
但还未满十岁的端木绯却还像一只没长成的小奶猫,软绵绵的,加之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总给人一种天真烂漫的感觉。
她可不可爱关他什么事?!端木绯皱了皱鼻头,嘴角在其他几人看不到的角度撇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端木绯微微蹙眉,须臾,抬眼看向了李传应,语出惊人地问道:“大舅母正以李家的名义盗卖军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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