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兆林心中彷如掀起一片汹涌的浪潮,剧烈地起伏不已。
庭院中,一片寂静,只剩下了呼呼的风声回荡在众人的耳边。
这是火铳。
那是一根乌黑发亮的长鞭,比人的拇指还要粗,甩动时,鞭子震动空气发出凌厉的破空声。
他手里的长枪也是脱手而出,咣当一声,长枪落在了地上。
阎兆林的眼眸变得异常明亮而锐利,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
银色的枪尖距离封炎越来越近,不足一寸……
他可不以为这种金尊玉贵的公子哥能有什么真功夫,也不过是些花拳绣腿罢了,把他打服了、打怕了,对方自然就知道厉害了。
阎兆林心里犹豫了一瞬,决定还是由着公子自己做主。
封炎看着众人,再次道:“我们不但要保住定钧城,还要把昌旭城夺回来。”
阎兆林咽了咽口水,忍不住也从粮草车的夹层里取出了把火铳,垫了垫,不敢相信地说道:“这火铳比我以前见过的轻了不少。”
阎兆林越说眸子越亮,完全没想到封炎竟然送来了这样的宝贝。
厅堂里的气氛相比之前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有的人微微动容,有的人惊疑不定,有的人心有疑虑,也有的人不置可否……
跟着封炎上前,右拳在车舆上敲了敲后,掀开了一块木板。
说着,封炎随手拿起了一把火铳,熟练地装铁丸、填火药,然后对准不远处的某棵银杏树,按下扳机。
砰!
封炎点头应了。他本来也有这打算,他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不远千里地跑这一趟自然也不仅仅是为了见一见阎兆林。
这一次,封炎舍鞭取枪,回手一枪,枪如长棍,狠狠地打在其中一人的背上。
思绪间,封炎与陆倾之已经大步流星地出了厅堂,来到外面的庭院中。
几个将士彼此互看了一眼,已经共识,其中一个将士出声道:“好,那我们倒要领教一下。”
“正常的火铳需要两人一起使用,上弹丸,填火药,再点燃引线,步骤极为繁琐,以致其适用性还不如弓弩,一直不能推广开来,可是这把火铳完全没有了这些缺点。”
也是,安平长公主与公子蛰伏多年,若非有了几分把握,又怎么会妄动!
另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将士忍不住粗鲁地放下手里的茶盅,“啪”的一声响,在厅堂里尤其响亮。
一切快得众人的眼睛根本就无法捕捉,只看到火铳口似乎射出一道黑影,下一瞬,他们就见封炎手里的火铳口在冒着烟,而几十丈外那棵银杏树的树干已经被射出一个洞来,整棵树都在不住地颤抖着,发出“簌簌簌簌”的声响,枝头刚冒出的新芽如雨般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人的身体不过是肉体凡胎,这二十几丈外的树尚且能被射穿,更何况是人了!
中年将士对着封炎嗤笑了一声,道:“年轻人,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好!纸上谈兵,头头是道,真的临了战场,你可别吓得屁滚尿流?!”
封炎笑得眼睛眯了眯,吩咐道:“让人把粮草都拉来。”
屋子里静了一瞬后,另一个中年将士开口问道:“敢问公子有何打算?”
不一会儿,大门方向就传来了轰轰的车轮滚动声,嘈杂刺耳。
军营就是这种地方,实力为王,将士们只会服从上过战场,见过血,真正有实力的人,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阎兆林心口猛地一跳,心中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虽然他不知道公子在朝堂上还有谁为助力,但是显然那个人不简单,必然大权在握。
阎兆林根本就没机会说话,事情就莫名地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封炎从容地与小将四目对视,也站起身来,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袍子,“也好,我也好些日子没活动活动手脚了。是该松松筋骨了。”
众将士都呆住了,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唯有阎兆林的眸底隐约闪现了一抹火花,是了,公子千里迢迢而来,必有后招。
“砰!”
阎兆林微微皱眉,他手下的这些**子啊,平日里在他跟前说话没个轻重也就罢了,今天竟然对公子如此无礼。
几个观战的将士皆是面露赞叹之色,陆倾之的枪法他们都是知道的,素有赵云再世的美誉。
这个认知清晰地浮现在他心中,还有些仿佛置身梦境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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