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的碧空不知何时阴沉下来，层层的阴云挡住了上方的日头，布满天空，整个刑场一下子就变得阴暗了不少，那厚厚的云层仿佛随时都要坠落下来。
午门。端木宪怔了怔，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高悬蓝天的太阳，心道：是了，今日是丁中庆和毛仁鸿在午门行刑的日子。如果说有人闹事，那十有八九是五军都督府的那些武官了。
“就是啊。”蒋冲忙不迭附和，“这大中午的，还让不让我们吃顿好饭了！”
四周众人都看着刑台的方向，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着，虽然他们的声音传不到耿安晧耳中，却让他觉得如芒在背。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午门，行色匆匆，一个去了刑部，一个去了五军都督府，事实上，也不用封炎特意派人去告知，耿安晧也是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没一盏茶功夫就已经到了午门。
皇帝真是老糊涂了。端木宪有些大逆不道地想着。
“咣当！”
方才封炎这一叫唤，刑场周围的其他人自然也都注意到了耿安晧。
马侍郎头痛欲裂，悄悄地招了个人，让他去刑部衙门和刑部尚书说了一声。
“黄老弟，你的好意兄弟我心领了！生又何欢，死又何惧，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咱们来世再做兄弟！”
“没错！”他身旁另一个高瘦的武将也上前了两步，不满地说道，“丁中庆和毛仁鸿都要没命了，国公爷就要这样听之任之吗？”
相比之下，坐在太师椅上的封炎还是那般悠闲惬意，慢悠悠地以茶盖拂去茶汤上的茶叶，仿佛是来看戏的。
“午门可是宫门，宫门前本是肃静之地，再闹下去，只会激怒皇上，要是被治个逼宫之罪，本公也救不了你们！”
“丁大人和毛大人多年来征战沙场，不知道为朝廷立下多少汗马功劳，现在竟然落得个斩首的下场，这实在是让人寒心！”
马侍郎暗暗摇头，心道：这位年轻的卫国公还差得远呢！
封炎皱了皱眉，觉得这些人真是没眼色，他本来还想着马上要启程去江南，就想问问端木宪，蓁蓁还有没有缺什么……
“呦！干什么呢？！胆敢在午门闹事，还不赶紧散开，都散开！”封炎策马而来，漫不经心地对着那些武将带来的一众亲兵护卫斥道，身后一众小弟纷纷附和，以刀鞘驱赶围观之人。
此时此刻，两人浑浊的眼眸中又浮现了一丝希望的火花，谁也不想死，尤其是死得这么窝囊！
奔霄撒着蹄子，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好心情，欢乐地奔跑着，如一道黑色的疾风穿梭在京城的街道上。
那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行色匆匆，马还没停稳，就翻身下了马，对着封炎抱拳禀道：“封指挥使，午门那边闹起来了……”
黄世扬等人眸色幽深，心里全都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座小山似的喘不过气来。
“妙。”端木宪忍不住赞了一句，爱不释手。
马侍郎的目光不经意地在神情各异的黄世扬等人脸上扫过，很显然，耿安晧上位不久，还没有真正收服人心呢！
“……”
这些天皇帝的心情一直甚好，令兵部和户部协同此事，命其在收到银子后就尽快将其换成粮草、战马、兵械等等，送往南境，由司礼监督办。
本来端木宪不去，端木绯这个孙女自然也不能去，但是皇帝额外给了一道圣旨，让端木绯跟着安平一起。
云庭酒楼距离午门不算远，也就是四五条街的距离，封炎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就抵达了午门的刑场，蒋冲的手脚也不不慢，带了七八个五城兵马司的人紧接着也赶到了。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着一阵紧张的高喊声：“封指挥使！”
耿安晧出声打断了丁中庆，气得一股心火猛地冲到了脑门上。
那五六个来闹事的武将连忙给耿安晧抱拳行了礼：“国公爷！”
“既然五军都督府帮不上忙，我们给两位兄弟讨个公道也不可以吗？！”
封炎把手里那条对折的马鞭在另一只手的掌心敲了敲，漫不经意地看了看那五六个武将，又对刑部右侍郎说道：“马侍郎，这是五军都督府的人，让卫国公来一趟，把人带走不就行了！”
端木宪闻讯后有些懵了，更有些无语。
看来，安平长公主府的这位封公子今天兴致颇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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