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搅锅,头也不抬:“都按您定的规矩办。双人封坛、编号登记、试吃留样,连切菜的砧板我都分了生熟区。”
他嗯了一声,视线扫过调料架。
那一排陶罐整整齐齐,火漆封条完好无损。尤其是“山椒粉”那罐,我昨晚重新贴了标签,编号改成了“七丙”。
他看着,忽然问:“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我手顿了一下。
“从前”是谁的从前?
是他记忆里那个蹦跶着煮火锅的“她”,还是我这个冒牌外卖员?
我没接话,只笑了笑:“人总得进步吧?客户投诉一次是意外,两次就是态度问题了。”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眸色深得像井水。
然后他说:“你比从前谨慎。”
这话听着像夸奖,可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试探。
我心头一紧,赶紧端起锅铲敲了敲锅边:“那当然!现在可是大项目,KpI摆在这儿呢,完不成要扣绩效的。”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又是这个词。
“她”也爱说。
我假装没看见,自顾自打开账册:“正好您来了,我列了个检修清单。地窖三号梁有点松动,建议派专人加固;还有西角门排水沟淤了,怕汛期反灌;另外‘龙涎香粉’库存只剩半包,得补货。”
我把册子递过去,手指恰好遮住“地窖”两个字上的暗记——一道歪歪扭扭的月牙痕,是我用指甲掐出来的。
他接过册子翻了翻,沉默片刻,点头:“准了。”
转身要走时,他又停下:“工匠今日会来。”
门关上后,我才敢松一口气。
我知道他在怀疑。
但他没拆穿我。
这就够了。
***
中午,王婆送来新采买的香料。
我当着她的面一罐罐验货,重点盯“紫纹匣”。打开一看,熏香颜色偏暗,颗粒粗细不均,明显不是原装。
我悄悄取了一撮藏进袖袋。
王婆走后,我溜到灶台后头,把香粉倒在一张黄纸上,滴入特制的显影液。粉末遇液泛出淡青,随即浮现几个模糊字迹:
“子时启,灯引路。”
我瞳孔一缩。
灯引路。
庆典献舞环节,捧灯领路的是我。
他们要把我变成启动阵法的钥匙。
我迅速烧掉纸片,灰烬吹散在灶膛里。刚直起身,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工匠来了。
两个老头背着工具箱,穿着灰布袍,胸口绣着工坊徽记。其中一个左耳缺了半片——老伤,常见于长期接触高温熔炉的匠人。
合理。
但我还是多看了一眼他们的箱子。
太干净了。
常年修梁补柱的工具箱不该这么新,连泥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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