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着册子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加油”贴纸,手指轻轻蹭了蹭。风把画纸一角吹得翻来翻去,0287号侦察蜂的红灯一直亮着,像颗不肯闭上的眼睛。
“你说……十年后,还有人记得今天我们在做的事吗?”
我没看玄烬,声音很轻。
不是怕没人夸,是怕这些事最后变成一场空热闹。
北岭的孩子能上网课,西区老人看病不用等三个月,启明塾有了滑梯——可如果以后又没了呢?如果大家习惯了,就觉得理所应当,却不知道是谁推了一把呢?
他没马上回答。
过了几秒,我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包辣条,放在《实录》旁边。
包装已经拆过,边缘有点压皱了。
“我记得。”他说,“我不需要别人记住,我只知道,你在做,我就在。”
我抬头看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眼神很静。
不是敷衍,也不是安慰。
他就这么坐着,说了一句最简单的话,却把我心里那点飘着的东西,一下子钉住了。
我忽然笑了。
笑完又觉得鼻子发酸。
“其实也不用谁记住我们。”我说,“我是想,让这些事本身活下来。”
“比如以后哪个小孩问‘为什么我们上课从不断网’,大人就说‘哦,因为早就修好了’。”
“他们不需要知道林小满是谁,也不用念魔尊的名字。”
“只要日子过得顺当就行。”
他点头。
“那就让它成为常态,而不是恩赐。”
这话一出,我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松了一截。
我翻开册子最后一页,在“未来规划”下面,提笔写了一行小字:
不求名留青史,但求无愧于心。
笔尖顿了顿,我又补了个句号。
写完自己看了两眼,觉得有点肉麻,但还是没擦掉。
玄烬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忽然抬起手,指尖在那行字上方轻轻一划。
一道极淡的金纹浮现,像丝线一样缠上去,转眼就融进纸里看不见了。
我知道那是魔契。
古老的契约术法,以自身魔力为引,立誓不改初衷。
不是盖章,不是口头答应,是用命去守这句话。
“你干嘛用这个?”我小声问。
“你不信?”他侧头看我。
“我不是不信你。”
“我是怕我自己撑不住。万一哪天累了,不想写了,不想跑了,不想管了……”
“那就我来写,我来跑,我来管。”
“你停下,我就接上。”
“两个加起来,总不会一起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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