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还在天上炸,我拐过回廊,看见那个小男孩蹲在墙角画画。他抬头冲我笑,粉笔在地上划出我和玄烬举着手的轮廓。
我没说话,站在那儿看了会儿。风有点凉,脚底板发麻,但心里热乎乎的。
转身往宫里走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句话——“她是整个魔界的人”。
不是谁的女人,不是哪个势力的棋子,是**整个魔界的人**。
这话说出来容易,可我知道,它重得能压垮一座山。
路过厨房时,习惯性推了门进去。锅碗瓢盆还没收,空气里飘着火锅底料的味道。我掀开一口大锅,红油还温着,底下沉着几片没捞干净的毛肚。
“哎,还能熬碗面。”我自言自语。
刚捞出面条下锅,赤燎就闯了进来。他站门口,盔甲都没卸,脸色不太好看。
“林小满。”
“干嘛?”我头也不抬,“等我两分钟,马上就好。”
“议事厅外有三位长老候着,要见魔尊。”他说,“说是有急务。”
我手顿了一下。面条差点掉地上。
“婚礼的事?”
“差不多。”他皱眉,“他们递了折子,说婚典规模太大,不合规矩。”
我哼了一声:“这才几点啊,就开始管别人家事了?”
赤燎没接话,只看着我。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一个送外卖的,现在居然要和魔尊成亲,换谁也觉得离谱。
但我更知道,这不是针对我一个人,是在打玄烬的脸。
正想着,玄烬来了。
他没穿朝服,就一件暗纹长衫,发带松了半边,眼角那颗痣在灯下特别显眼。他看了我一眼,声音低:“还没休息?”
“煮个夜宵。”我把面盛进碗里,“你要不要来点?”
他摇头,走进来,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赤燎把折子递过去,他翻开看了两页,合上。
“他们说什么?”
“千灯阵太奢,噬魂河立誓有违古训,万民共宴劳民伤财。”赤燎照本宣科,“还有句狠的——‘若为一人欢愉而耗尽国力,岂配为君’。”
我说:“哦,骂你呢。”
玄烬没反应,只盯着我看。
我也看他。他眼神不一样了,不像平时那种冷冰冰的审视,倒像是……在等我拿主意。
我忽然明白过来。
这场婚礼,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在乎的是我愿不愿意接下这个担子。
我不吃这一套威吓,不退缩,不哭鼻子,他就继续护到底。
想到这儿,我笑了。
“既然大家都想说话,那就一起说呗。”我放下筷子,“去把议事厅收拾一下,搬些椅子进去。”
赤燎愣住:“你要干啥?”
“开会。”我说,“婚礼筹备会。”
“……啥?”
“就是让大家提意见的地方。”我擦擦手,“你说这么多问题,总不能咱们仨在这儿拍脑袋决定吧?又不是写周报,还能闭门造车?”
赤燎一脸懵:“可这是魔尊大婚,不是街坊茶话会。”
“正因为是大婚,才得让所有人说话。”我站起来,“他们怕花钱?行,咱们就一条条算账。他们怕失体统?好,咱们就看看什么叫新体统。”
说完我看向玄烬:“你同意吗?”
他静静坐着,没动,也没说话。
我以为他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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