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钱?要是小钱,你一个人全出了吧!”朱异被踩到痛脚,叫嚣着从椅子上跳起来。可刚止住的鼻血又倾洒而出,他只好捂紧鼻子,嘤嘤嗡嗡的带着鼻音坐回去,“我是有钱,可有的也不是铜钱呐!再来几次,我的家底儿可就全空了!诶呦。。。”
他的惨叫在叹气的众臣中格外显眼,令人侧目,朱异却丝毫不在乎那些轻蔑嘲讽的眼神,只苦笑着看向陈庆之,“陛下这都是为了陈将军,你的命,可值一万万铜钱呐!”
陈庆之皱着眉头,颇为无奈,“既然如此,我先来,十万。”
说着拿起案前纸笔,在上头写了名字数目,后头的大臣们苦着脸,还债似的不情愿,也抖着手三万五万的写。殿内冰鉴冒出的凉气,丝毫不能缓解他们头上冒个不停的冷汗。
等朝臣们哭丧似的三两离去,朱异才捂着鼻子,几下算清了总数,自己抽着气,把短少的五十六万补上,“这帮短命的穷酸哟。。。”
徐勉看见他那吃瘪的倒霉样子,忍不住露出笑意,拍拍还愣着的宦官,“陛下说什么时候回来了没有?”
宦官失措的摇头,“没说。可看那情形,少不得一两个月。”
“知道了。”徐勉点点头,挥退了宦官,上前捞起朱异,“别嚎了!陛下一时回不来,紧急军务政务却还有一堆,赶紧的先处置。”
朱异出钱出的浑身发软,双手直抖,哪有心思跟他商讨政务,长袖一挥,拍开徐勉,按住堆积如山的奏本,“诶哟。。。把最要紧的拿出来,其余的我不管。你出的少,你管!”
徐勉也不去刺激他,自己笑着翻翻捡捡,很快抽出了一本兵部的奏本,“真正要紧的,就这一件。有个妖贼,也是个和尚,叫僧强的,能招引神魔雷电,无惧水火。聚了三万兵马,自称为帝,短短数日,叛军就攻陷北徐州。济阴太守杨起文弃城而逃,钟离太守单希宝被害,已成声势。此僧擅于蛊惑人心,百姓从之者众,必须尽快讨平,否则恐惹大祸啊。”
“和尚!和尚!又是和尚!这些秃头就没一个好货!”朱异听的心头火起,简直恨不得立刻上阵杀敌,“我非得,非得把他们都给。。。”
话未说完,就看见了欲要出门的陈庆之,“陈将军!留步!”
陈庆之的胡子头发刚长出短短的茬,看的朱异胸口又是一滞,他忍住打人的冲动,控制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羊侃刚刚出任青冀二州刺史,远离建康。如今朝中能当此重任的,非将军莫属了。我给将军十万兵马,请将军不要推辞。”
“不,不用十万,五万即可,十五日内必定还朝。”陈庆之没了发须,看着更显文弱,语气却满是勃发的英姿自信。
徐勉和朱异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难道将军不怕这妖僧的法力?”
陈庆之嗤笑出声,显然不把僧强放在眼中,“我南征北战,遍阅古今兵书,从未见过真有法力的人,不过是些障目的幻术罢了,此等街头儿戏,又有何惧?”
“好!”朱异拍案而起,显然极为欣赏佩服,“有将军这句话,我就等着看那秃头的脑袋了!嘶!”可惜他起得太猛,鼻血又流了起来,染红锦帕。
陈庆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朱舍人,秋日肃杀天干,您这症状,倒像燥邪入侵,该喝点儿燕窝润润。”说着把手一拱,“告辞了!”
留下朱异跺着脚哀叫,“还燕窝呢,我这下连米都吃不起了!”
殿外等着陈庆之的到溉迎上来,跟他说着闲话,慢慢往宫外走,“陈将军也看见朱舍人的模样了,我虽然与他交好,也看不懂他的心思。贪贿的时候花足了心思,一时又付诸流水,这不是徒劳无功,全白费了吗?”
“唉,他常要陪伴至尊,也是可怜,怎么高兴就让他怎么来吧。”陈庆之想起又要出征,心中倒快活起来,“再有几日,我就该起行了。走吧,到府上喝两杯。”
渐晚的天色带起一阵凉风,在朝臣背后,掀起片片黄叶。
比起建康的鸡飞狗跳,荆州更显得平和安宁。过了重阳,偏南的地界尽是秋雨缠绵,落在蒸水河中,泛着微润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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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得徐妃半面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