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儿赶紧答道,“是建康城刚传来的消息,至尊要舍身出家,谁都劝不回来。好几位朝臣都给王爷写了书信,王爷要连夜商议军务,清点库房,以防生变。”
昭佩不可置信地啧了一声,“呵,你可别是诓我的吧?哪有皇帝出家的道理?”
夏氏也附和的点头,“那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了?”
柳儿赶紧摇头,“不不不,奴怎么敢诓王妃呢?确实是真的,不过奴也说不大清楚。只知道去的是同泰寺,那寺里的云光法师把住持之位都让了出来呢。”
昭佩和夏氏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夏氏扯了扯昭佩的袖子,“这事儿不是咱们该操心的,既然王爷不回来,妾身就不急着走了。门口风大,妾身扶王妃回去吧。”
昭佩愣怔地回过头,边跟着夏氏走,边难以置信地发出一声感叹,“可惜刘义庆早不在了,否则这事儿才叫真的世说新语呢。”
话虽如此,到底也不与自己相干,不过当做怪事说了两句,到底散发洁面,和夏氏闲聊着歇息去了。
此刻远在建康的朝臣们却没有昭佩的闲情逸致,虽已入夜,却还齐聚一堂,个个焦头烂额,面带急色。
两日前,也就是三月初八,武帝下旨到同泰寺去礼佛。自从八年前受过菩萨戒后,武帝就常到寺院去礼佛,所以这也是寻常事,朝臣们便都没有放在心上。
可不知是嫔妃接连离去,子女忤逆不孝的打击,还是久居皇位后终于看透了权势的真相,这次武帝竟然一去不回,铁了心要做和尚。而那个云光法师,非但丝毫不阻拦,还说武帝能修正果,成菩萨位,恭请武帝做了同泰寺住持。
眼见着皇帝要变成菩萨,天下人要失去君主,大臣们虽然各怀心思,却不敢贸然行事,只能都聚在一起,听听重臣们的意思。
袁昂控制不住暴脾气,恶狠狠的拍着身边的桌子,白发白须也跟着颤动,“这杀千刀的阿秃,竟哄得至尊做了和尚!这可怎么好,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徐勉也烦躁的揪着花白的胡子,回过头来纠正袁昂,“不是和尚,是菩萨,是住持。”
袁昂气得吹胡子瞪眼睛,“都什么时候了,还嚼你那文呢。”
朱异赶紧站到二人中间,“二位,二位,还是先想想办法吧。袁中书说得对,国不可一日无君。就算政务多是我与徐尚书处置,也总有需要至尊决策的要事。加上连年对魏国用兵,要是消息传到魏国,前线将士一乱,那可就糟了。”
袁昂一拍桌子,“要我说,取一千禁兵,连夜围住同泰寺,杀了那秃头云光,把至尊抢回来了事。”
徐勉就赶紧否决,“不不,不行,要是至尊怪罪下来,不就成了谋反了?不可,不可。如今最得至尊欢心的,是晋安王和湘东王,若是让他们去劝。。。太子好歹也是皇储,再加上太子,说不定能让至尊回心转意。”
朱异却连连摆手,“也不行。当初至尊受戒的时候,太子,晋安王和湘东王为了讨至尊欢心,全都跟着信了佛。不管真信假信,只要此刻站出来劝至尊,就明摆着向佛之心不诚,这三位,肯定是不能站出来的。”
袁昂的火气上来,就揪住了朱异,“你这奸佞小人,那个狗屁云光就是你引到至尊身边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看这事儿跟你也脱不了干系!我今天非揍死你不可!”说着挥拳就要打。
朱异虽然是个文臣,到底比袁昂年轻许多,也不是吃素的。当下就也作势要打,“少在这儿血口喷人!刚才徐勉反驳你的时候,你怎么不打他?你们就是看至尊不在,合起伙来欺负我。我看你们才是残害忠良,结党营私的小人!”
二人都在急怒躁动的气头上,嘴里难免都不饶人,说着就厮打起来。
可袁昂朱异年纪都不小了,真打起来,有个三长两短的,在场的大臣们可都吃不消。于是拉架的拉架,劝和的劝和,更有端茶倒水,拍背抚胸的,闹得不成样子起来。
正吵吵嚷嚷,不得安生,却见武帝身边的俞三副跌跌撞撞的进来,“各位大人,至尊实在不肯回来,奴是磨破了嘴皮子也没用啊!唉!”
朱异顾不上骂骂咧咧的袁昂,赶紧扯住俞三副,“那个阿秃怎么说?怎么才肯放至尊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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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得徐妃半面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