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侃身边也围满了大臣,“羊将军运兵如神,屡战屡胜,真可喜可贺啊!”“羊将军武艺高强,下官慕名已久。。。”
兰钦虽军功高过羊侃,却屈居第三位,侧旁只有几声寥寥不成语的寒暄。他仰头饮尽烈酒,放下酒杯时,却忽觉一道灼灼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高居上位的武帝对朱异招招手,“那个瞪着兰钦的是谁?”
朱异连忙坐到武帝席侧,“那是东魏降将贺拔胜,数年前曾败于兰将军之手,是而不忿。”
武帝不沾酒水,接过朱异倒的清茶慢啜,“兰钦如此勇猛,为何少见升迁?”
朱异想起兰钦送自己的铜鼓珠宝,又对上兰钦微带祈求的眼神,略作思索后低声道,“唉,兰将军出身名门,少年英豪,却屡遭泯没,臣也为之可惜,只恨何敬容把持朝政,贤愚不分,搅得朝堂乌烟瘴气。。。”
武帝像是没听见他对何敬容的诋毁,只半垂着眼缓缓道,“那就进兰钦为智武将军,增封二千户。”
朱异仍不满足,盯着武帝不放,“臣难得开口荐贤,陛下也未免太小气了些。”
武帝失笑,“那爱卿想如何呀?”
这一问,果然引出朱异狮子大开口,“加授兰钦持节,都督衡、桂二州诸军事,为衡州刺史。”
武帝并未恼怒,反而深以为然的点头,“爱卿果然思虑周全,就依爱卿之言。”
“谢陛下。”朱异给武帝夹了一筷子好菜,又对座下的兰钦投去得意的眼神。
右仆射何敬容遥遥听得一两句,不屑的朝朱异翻了个白眼。
倒有几个见风使舵的朝臣涌向兰钦拜贺。
席间歌舞已换上豪迈的魏国风情,只可惜舞女都是梁人,难免仍露出几分南国柔美来,倒也别有韵味。
使者阳斐到老相识羊侃身边说笑取乐,留下一群坐在右侧的魏国降将,对着故国歌舞蹙眉落泪。
贺拔胜听闻宿敌兰钦加官进爵,更是坐立难安,对着身边的独孤信,杨忠一行人叹气,“故国之思,自难禁矣。可屡次向梁帝上书求还,均不得准,这可如何是好啊。。。”
独孤信和杨忠亦眼中含泪,对望摇头。
随贺拔胜降梁的魏国都督史宁却眼明心亮,赶紧偷偷指了下武帝身边谈笑风生的朱异,“诸位且看,那是中书通事舍人朱异,梁帝身边的宠臣。梁帝对他,已至言听计从的地步,若能求得朱异开口,此事便不难了。”
“哦?”贺拔胜双目微眯,“那要如何打动朱异?”
史宁一言不发,只掂了掂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
歌舞声愈来愈欢快,美人面上个个带着香汗,艳红广袖起落翩跹,更衬的姿容胜雪。
武帝见魏国使者与羊侃相谈甚欢,便顺水推舟道,“既然二位是故交,不妨就由羊将军接待魏使,啊?”
羊侃与阳斐忙拱手称谢,朱异也起身,到兰钦和几个臣子席边说些悄悄话。
舞姬柔软的腰肢转过去,羊侃忽然站起身,挥了挥衣袖,“这柔柔弱弱的歌舞,想来陛下早已司空见惯,臣愿舞槊以娱!”
“好!”武帝当即叫了声好,朝臣们也都纷纷起哄,“早闻羊将军神力,今日终可目睹,真不虚此宴!”“愿拭目以观!”
侍者扛出六尺长一杆柘木槊,前冠钢首,后安铜纂,锋利的冷刃泛着寒光,足有百十斤重。乐师们颇有眼色的敲起战鼓,以为余兴。
“嘿!哈!”羊侃正值壮年,力大无穷,挥舞起两百余斤的兵器亦毫无喘息,随着鼓点横刺竖劈,左右交挥,盖截拦撩,时而飞挑,直舞得明晃晃寒光满殿,唬的人胆战心惊。
朝臣们瞪大了眼,张大了嘴,几个还咬着点心的,都啪嗒掉落于地。
武帝看得眼花缭乱,竟有几分追思少年的意思,边盯着羊侃边朝陈庆之和兰钦道,“卿等岂甘示弱?”
陈庆之拍了拍身边的陈昕,“昕儿,你替为父去。”
便见陈昕提起湛亮银枪,兰钦抽出随身长剑,三人分而舞之。
一时羊侃勇力舞槊,如猛虎下山,陈昕频频挥枪,挟万钧雷霆,兰钦剑气如虹,似金龙出云,鼓点与飒飒破风声响彻大殿,令人目不暇接。
梁朝全盛之势,恍然间尽皆囊括于三人之手。
直至兵器舞尽,鼓点稍歇,大臣们才如梦初醒,立时沸反盈天,都端酒勾肩,上前围住三人称赞奉承,宴席间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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