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谗道,“韦粲之辈,仗着祖上功勋,自视甚高,竟敢私交太子,认他人为主。陛下正要打压士族,提拔寒门,若有士族转投太子,与禁军私相密谋,朝夕之间,便可天翻地覆啊!直阁将军乃宫中禁军之首领,应当慎之又慎,既然韦粲对至尊不满,何不远远贬斥,换一位寒门出身的将领暂代?陈将军有此军功,定能服众啊。”
“彦和之言有理,就封陈霸先为新安县子,授直阁将军,邑三百户。命其立即启程,入京履职。”
“是。”
一事才平,一事又起。
朱异话音未落,内侍急报太仓令求见。
“陛下!”
太仓令满头冷汗,才入殿便五体伏地,大礼叩拜,连声告罪,“陛下,臣有罪!太仓接连被盗,官米损失无数,臣安排守卫守株待兔,天幸昨夜抓获贼人,送交廷尉法办。本想能追回失粮,将功赎罪。可廷尉卿年迈,深夜不得起身,又转押到领军府,由河东王审问。谁知,谁知今早再问,河东王竟已将为首的贼人释放。粮食更未追回,只拿几个跟着推车搬粮,对粮食去向一无所知的的市井无赖顶缸。太仓被盗了八十万石存粮啊,臣实在不知如何向陛下交代,求陛下赐臣死吧。。。”
“嗯?”
武帝听到八十万石粮食,瞪大了昏花的老眼,“大胆!廷尉卿是何人!竟敢轻放贼首!”
朱异忙提醒武帝,“陛下,现任廷尉卿是祁阳县子萧子范。”
武帝更加惊疑,“河东王年纪小不懂事,就算了,萧子范向来法度严明,为何如此枉法?”
太仓令得朱异授意,凄惨的哭着叩首,“启禀陛下,那贼首叫费慧明,乃是尚书令何敬容的妾弟。廷尉平殷不害偷偷告知臣,昨夜尚书令送来书信厚礼,命开释其妾弟。他们官职低,岂敢违逆尚书令,所以迫于无奈,替费慧明脱了罪。。。河东王也说,尚书令乃太子心腹,未肯得罪,收到信,只得把人送回廷尉释放。但河东王也不敢欺瞒陛下,托臣将礼单书信封存,交陛下御览!”
何敬容任宰相多年,他的字迹,武帝再熟悉不过,所以扫过一眼,顷刻大怒,“鼠辈弄权太甚!”
“陛下息怒。”
朱异觑着武帝神色,低声道,“陛下,尚书令一向亲近太子,这些粮食,八成是遣妾弟送给了太子,用以囤养私兵。陛下,父子情份为重,装聋作哑,也就过去了。。。”
“太子,又是太子,我看他要反了天了!”
武帝再好的涵养,读了再多清心经文,也忍不了被接连挑衅,当即暴怒重罚,“萧子范收受贿赂,私释囚犯,外放始兴郡!何敬容免职罢官,付南司推劾其罪!”
“遵旨。”
朱异计谋得逞,犹不满足,眼巴巴望着武帝哀求,“陛下,何敬容既然罢官,尚书令一职。。。”
武帝没好气的瞪他,“你就这点成色,尚书令,尚书仆射算什么?不过是个虚名,给那些世家大族做着玩的,你的都是实权要任。如此不知足,难道想同何敬容一处作伴?”
“臣就是。。。”
“不行!”
朱异撒娇撒痴,武帝到底不许,“去吧,我累了。”
“是。。。”
朱异丧气的垂着头出门,忍不住跺脚,“哼!等着吧,总有一天,至尊会答应的。”
他只是没求到尚书令之职,何敬容可就惨了。
张绾回京后,已复任御史中丞,南司御史台就是他和朱异的天下。
加之他早与何敬容不睦,主审此案,哪有不尽心的。当即细致查究,历数何敬容种种罪恶,徇私枉法,贪赃受贿,结交内外,欺君罔上,最后大笔一挥,批了个死刑,当枭首弃市。
至于他那个妾弟费慧明,偷盗官米,罪不容诛,刚放出去就被抓回来,也判了个死刑。
武帝到底心软,又爱惜何敬容才华,只将何敬容免职回家,妾弟费慧明处死而已。
城东。
朱宅。
朱异求官不成,铩羽而归,本十分憋屈,尚未开席,已经饮了两三杯冷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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