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萧纶见着个丧车,竟然夺了人家送葬的孝子丧服,换到自己身上,对着灵车哭丧,分明诅咒起武帝来。诅咒皇帝可是大罪,负责监督他的徐州签帅只好赶紧禀报天子,当时就把武帝气得够呛,立刻将这个儿子罢官,软禁在徐州。
此刻这位六殿下正该在徐州安分待着才对,可听朱异的口风,这六殿下肯定又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俞三副也知道武帝这场病从何而来,如今才刚刚好了点儿,万一再受刺激,指不定怎么样呢,怪不得那朱异哭哭啼啼,不敢开口。唉,自己这样无儿无女的,从前总觉得伤感,如今一瞧,还是没有的好。
俞三副是受了七殿下萧绎好处,要常常通风报信的,所以感叹了一番,就赶紧追上朱异,伺候这位大人烧水添柴的,不一会儿就把茶烧好了。
这里俞三副悄悄站在殿外,朱异端着茶水进了殿,黄绿色的茶汤带着清新香气,倒是出乎武帝的意料,他喝了两口,竟露出笑意,“味道竟然不错,放些蜜进去说不定更好,来,彦和,你也尝尝。”
跪坐在武帝身边的朱异却没有喝,“臣恐此物有碍圣体,所以呈给陛下前已经喝了半壶,此刻真是喝不下了。”
武帝被这份多年不变的忠贞之心感动,仔细看向朱异时,却见他双目泛红微肿,分明刚刚哭过,心中就不安起来,“彦和,你这是怎么了?”
朱异欲要强颜欢笑,却又实在笑不出来,只好叩首道,“臣有一事,不敢不报,可,可若是禀报,又恐陛下气急伤心,是而进退两难啊。”
武帝放下茶盏,深深吸了口气,“好了,彦和,你说吧,我现在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呢?说吧,不用替我担忧。”
朱异咬了咬牙,终于把眼睛一闭,“是六殿下。您上回降罪于六殿下,虽未重罚,可还是让六殿下生了不满,前些日子六殿下不知从哪儿找来一个老翁,体态面貌与,与陛下甚为相似,还将私制的龙袍王冠给那老翁穿上。。。然后。。。然后说自己无罪,把那老翁当做陛下。。。给痛打了一顿。。。”
说完也不敢抬头看武帝,将身子伏得更低,“这事儿本来没传开,可,可六殿下听说圣体微恙,又将徐州司马崔会意装进棺材里,当成。。。当成陛下来哭号送葬。。。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了。。。那崔会意没有办法,只好进京禀报。。。这回必须得处置了。。。”
这才赶紧抬头,果见武帝面色苍白,呼吸急促,朱异怕他再昏倒,赶紧上前扶住武帝顺气,“陛下息怒,六殿下只是一时糊涂。。。”
武帝缓过气来,狠狠拍着眼前桌案,将上头的茶具都震得跳了起来,热气四溅,“逆子!逆子!我还没死呢!他就敢,他就敢私制龙袍!我就是死了,也轮不到他当皇帝!传旨,立刻派禁兵把他给我抓回来,抓回来赐死!赐死!”
朱异见武帝没有大碍,心里松了一口气,正替武帝擦拭溅到身上的热茶,却听见赐死二字,立时大惊,“陛下三思啊,您这么多年的苦心谋划,不都是为了八位。。。如今一旦开了杀戒,可就要付诸东流了呀!陛下!”
武帝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劝告,仍旧拍案不已,“你听见没有!按我说的办!赐死!”
朱异心里虽然着急,也不好再劝,只得先答应下来,边出门去写诏书边思索谁能力挽狂澜。
谁知一出门正撞上俞三副,灵机一动就抓住了他,“快,快去东宫,说至尊要赐死六殿下,让太子快来,否则就来不及了!快!”
这俞三副很有些小聪明,一听这话,明白自己的机会到了,那真是跑的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儿地功夫就到了东宫。
太子正在房中看书,听见天子身边的宦官前来,正不知有何旨意,却见俞三副满头大汗,显然有急事,赶紧问道,“阿父派你来,是有什么事?”
俞三副眼睛一转,想起萧绎的嘱咐来,就赶紧揉了揉眼睛,“哎哟,太子殿下,至尊忽然说要赐死六殿下,您快去劝劝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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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得徐妃半面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