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早萧绎就出门去了,说是和王僧辩有事相商,可那个深得阮修容喜爱的夏氏,再有一个时辰就该进府了。
昭佩的嘴上虽然不在乎,可早听说这个夏氏貌美多才,只是因为门楣不高才肯屈身为妾的,不免深恐她得了萧绎的喜爱,越想越闷闷不乐起来。
承香承露进门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一位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还眉心微蹙的懒美人。
承香最知道她的心思,边上前伺候她梳洗边安慰道,“王妃怎么愁眉苦脸的?一会儿迎送夏夫人的车驾就该到了,您总得好好打扮打扮,压过她的风头才是啊。再说,王爷不是答应您,不会见夏夫人的吗?本来就是阮修容多事,硬塞给王爷的,您何必为这个担忧呢?”
承露也道,“是啊,王妃,既然王爷不把她放在心上,到时候还不是凭您揉捏?再有大半年也该起行荆州了,只要这阵子看紧,肯定就没事了。”
昭佩往耳畔比着一对明月珰,流光溢彩,夺目非常,“你们懂什么?这种事情,都是开始说得好听罢了,哪有一辈子不碰她的道理?就说阿娘,当初大人纳第一个妾室的时候,不也没有放在心上吗?可最后怎么样呢。。。如今跟着大人出出入入的,还不是那些妾室?阿娘呢,就被扔在郯城老家照顾我。。。”
说着想起温柔的阿娘,触动心肠,叹起气来,“唉,说起来好久没见到阿娘了,真有点儿想她。”
“是啊。。。不过这都是因为上了年纪,男人嘛,总喜欢年轻貌美的,王妃才十六岁,好日子长着呢。”承香想起这事,也唏嘘起来。
这里絮絮叨叨,好容易打扮停当了,正巧外面来人传报,“夏夫人到了殿前,请求拜见王妃。”
昭佩正待起身,心里却又生出不乐意来,一时发起性子,将刚簪在发间的金钗一齐拔下来,丁丁当当地掷了一地,“我不舒坦,不去!让她走!”
承露忙去捡拾,承香赶紧扶了昭佩,“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咱们好歹去瞧上一眼,多少心里也有个数不是?再说她头回来拜见主母,就是给下马威,也不好叫她太难看呀。”
可惜昭佩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不巧又快来癸水,心里也是真的烦闷急躁,哪里肯听劝,火气反而更大,“说了不去,叫她滚!没瞧见我不舒坦吗!”说罢一转身坐回了床边,自歪头歇息去了。
这会儿正是白日,门扉大开的,哪里隔得住声音,昭佩又不曾压制半分,自然是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都落进了门外恭候的夏氏耳中。
夏氏身边的下人们是进退两难,既不敢再进去禀报,也不敢真的让夏氏滚,只好都拿眼睛偷偷看这位丰盈秀丽的新夫人。
夏氏虽出身不高,也是官宦人家的女儿,自有礼数涵养,况且入府前就听说湘东王妃嫉妒非常,湘东王至今都没有一个妾室,自己这一来,难免要受刁难。
虽说没想到是如此侮辱,但也不敢真的不拜见王妃,只好提起浅蓝色的轻纱裙裾,小心翼翼地进了门。
昭佩正心烦意乱间,忽听耳边一道轻柔动听的女声,“王妃,用盏清茶吧,多少会好些。”胸中憋闷竟好了许多。
可这声音又不像承香承露的,便回过头去看,不想正撞上一双带着淡淡红晕的桃花眼,里头似一汪春水,娇怯含情,美而不媚,不知比自己的杏眼好看上多少。
再微微一打量,这女孩子虽然比自己还小上两三岁,身段却已经出挑的丰盈美丽,一看就是好生养的底子。
人又会打扮,白净的面皮衬上蓝裙,清新又楚楚可怜,好一似枝头梨花,犹带风露。身上不知什么香气,熏人欲醉。
要是这夏氏生得不怎么样也就罢了,如今见着她这个样子,昭佩更是难以扯出好脸色,见她恭恭敬敬地保持着递茶的姿势,一把就拍开了茶盏。
瓷器碰在墙角,发出好大一声动静,吓得夏氏浑身都抖了起来,半句不敢言语。
昭佩这才冷笑了一声,“谁要喝你的茶,香得妖妖调调,叫我头疼,还不出去!”
夏氏哪敢再多留半刻,恨不能捂了脸飞出去,忙就转身。
谁知昭佩又叫住了她,“回来,叫什么名字?”
夏氏赶紧回了床边,声音已带了哽咽,“妾,妾身姓夏,名三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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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得徐妃半面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