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来了,呜呜呜,”江荞一见她们仿佛见到至今,蓦然落下泪来,泪眼汪汪,紧紧抱住舒荞哭得泣不成声。
舒荞急得焦灼上火,忙抱着她,温热顺着脊背安抚道:“我和浣溪都在呢,你慢慢说。”
浣溪抽走她手中扫帚,目光隐隐约约透着担忧,掀开帘子,三人在铺子后头院落空地聊了起来。
“今日客人很多,我吃过饭后正准备迎接时突然一群壮汉冲了进来,一言不发就将店铺里的脂粉全扫落在地,将客人全都赶了出去。”
“他们临走还恶狠狠地警告我,推了我一把,如若再敢开门,就让我在宁安混不下去。”
“如果他们每日都来砸店,那可怎么办啊。”
江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哆嗦好久才将事情吐露,她一个良民没见过这种事,当下害怕得全身颤抖。
“不如我们去报官,让官来管,”浣溪眸光一亮,提出建议。
舒荞垂着脑袋一言不发,他们如此强硬上门不管不顾,定有地头蛇保护,报官也不一定有用。
“没用的,”江荞眼泪哭得哗啦啦直流,脸颊旁两行清泪,与舒荞想到一出去了,“我们弱小势微,他们不会管的。”
“而且也不知道是谁砸了我们的店,”江荞任由舒荞给她擦眼泪,嗓子哽咽得沙哑,脸色突然骤变,“定是对面铺子见我们生意好所以报复。”
“他们店开业之后就没人了,那老板娘时不时站在门口往我这瞧,定是她!”
说罢她又扑进舒荞怀里痛哭,紧抓着衣襟不放。
舒荞默默顺着她后脑发丝安抚,如若她们此刻在上京事情就好办,可宁安人生地不收,又不能暴露身份。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们三个弱女子抄起家伙硬碰硬,可能还没碰到对方已经被掀翻在地。
钱财没了可以再赚,小命没了可就真的没了。
“没事,我们回去从长计议,反正时间还长着呢,”舒荞脑中一团乱麻,没有良策,只好先安顿好自身不受伤害。
江荞吸了几下鼻子嗯了几声。
她脚受了伤,舒荞和浣溪让她在柜台处坐着,二人将散落的脂粉扫净后扶着她慢慢往家中走去。
舒荞出铺面时猝不及防与对面二楼一粉衣女子对上视线,她目光幽幽望了过来,嘴角微勾带着几分轻蔑。
见舒荞直勾勾望着她瞧也不退缩,对视目光中满是挑衅,仿佛看准她们几人不能拿她怎么样。
舒荞冷脸收回目光,看来江荞说的没错,就是她。
她心头憋着一股火气,头一回知晓没有权力的艰难,往日她躲在侯府中父母替她遮风挡雨,如今自己出来才知道外面世道艰难。
母亲的产业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是她以前太单纯,被保护得太好,所以这些风波从未向她涌来。
舒荞鼻子倏地一酸,快速别过脸不让另外二人瞧见,稳住声线道:“我们回家。”
她想爹爹和娘亲了。
……
年关将至,宁安街头的年味愈发浓了,到处张灯结彩。
江荞的脚伤看过大夫后被叮嘱这些日子不宜过多走动,脚踝处肿得青紫,如今铺子去不成又不能动弹,索性留在家中与舒荞二人玩乐,每日逗鸟看话本,过了几天清闲日子。
舒荞的大字功夫接连几日下来愈发精湛,她从婶娘处借来架子,亲自将对联贴上。
“再往上点,再右边点,”江荞撑着拐杖站在院门口指挥着舒荞挪动,不断调整距离,“对对对,就是这样,不歪了。”
浣溪正站在架子旁固定,防止不稳她家小姐摔了下来。
舒荞笑容温软,丝毫不在乎手心沾染红色染料红彤彤一片,细致地将对联边边角角全都抚平,才稳稳当当踩着架子而下。
她笑着张开双手望着规整对联,水汪汪眼眸盈满了笑意,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她的做出来的完美杰作。
早已进屋的另外二人见她还站在门口端详,不由得笑出声唤她:“还不进来洗手。”
舒荞杏眼弯弯应了声,拍了几下手心灰尘正打算进屋,可周围似乎有道视线一直望着她,如同野兽正躲在草丛中窥探,正准备一击毙命。
视线黏腻直白,熟悉又陌生,她只在一人身上感受过。
舒荞脸庞霎时苍白,回首时却什么也没瞧见,呆愣地停留在原地,直到浣溪再次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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