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舒允城指腹触上信封,一眼认出这是女儿字迹,快速与妻子对视一眼,从对方眼眸中望见诧异。
苏行舟声线沉静有力道:“表妹送信予我,让我转交。”
“姑父姑母放心,这信上内容我并未看过。”
舒允城捏紧了信,阔别两个多月知晓自己女儿消息,声音倏地干涩起来:“多谢行舟特地送来,我们……”
他与叶韵视线不约而同落至苏行舟之前手上的手臂,突然不知说什么好。
苏行舟察觉后轻笑一声,话中满是不在意和阔达:“我受伤与表妹无关,表妹与我从小一同长大,帮点小忙理所应当。”
何况他知晓是谁,从宴席归家当晚,黑衣人从屋檐飞身而下,幸亏他躲避及时只划伤手臂。
那贼人也并未纠缠,冷冷地望了眼他捂着伤口流出的鲜血后转身离去,霎时消失在街道。
后来他才反应过来,黑衣人压根不是想杀他,而是有预谋地冲着他手臂而来。
而他不断回想近来遇到的人和事,见他们来探望时舒荞一脸惊慌,仿佛知道黑衣人是谁,苏行舟便一切都明白了。
他碰了舒荞的脑袋,那人就想要他一只手。
如今舒荞已被赐婚,背后之人是谁不言而喻。
只是苏行舟没想到她胆子居然这么大,想起信中她所写的内容,嘴角不自禁勾起,无奈摇了摇头。
他与舒荞往后再无可能,眼底情愫褪得一干二净,起身向他们行礼:“行舟家中还有公务,不多叨扰了。”
舒允城蓦然回神,将他送了出去。
……
琉璃红瓦宫殿覆盖着一层皑皑白雪,殿内烧着地龙,温度恰好适宜。
萧泠坐在书桌前,身穿鸦清暗纹镶金丝锦袍,低垂着眼睫面无表情地听着星玦每日打探来的消息。
“殿下,今日忠远侯下值后归家没有再出府,忠远侯府也没有如往常一样也没有别的动静。”
“尚司局已将婚服赶制出来,确认无问题后会将婚服送至东宫和侯府。”
星玦话还没说完,殿外传来敲门声,星玦望了眼身前之人依旧垂着头一言不发,默然转身走出殿外,听了一耳朵后又快速回至原位。
“殿下,暗卫来报,傍晚苏行舟突然去了一趟侯府,没待多久又径直离开,与忠远侯夫妇屏退下人待了大约一刻钟。”
星玦微抬眼眸,见眉眼染着郁气的青年淡淡地看过来,漆黑瞳孔深得似漩涡,紧抿着唇压迫感十足。
他倏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属下现在就去查明缘由。”
“两天之内,”萧泠曲起指节有节奏地在桌板上敲击,咚咚几声,声音不大却震进在场所有人心里。
星玦低头缩着身子应道:“是,属下两天之内必定查出缘由。”
说罢他快速越过殿门走了出去,望着身后朱红殿宇蓦然松了口气,自从舒姑娘不在殿下身边,殿下脾性愈发变幻莫测阴晴不定,他有时心底都犯怵。
舒姑娘快些回来吧,星玦默默心想。
深夜又下起大雪,整座宫城银装素裹,枝头堆积的簇簇白雪时不时砸向地面,传来雪独有的清脆声响。
星玦刚收到消息天未亮就往东宫主殿赶来,脸上激动地泛起红光,轻手敲了敲门。
门后响起一道沙哑声线:“进。”
星玦轻声挪着脚步走至床边,听着床榻间传来些许布料摩擦的动静,低头道:“殿下,已然查到消息了,昨日苏行舟下值在书房待了没多久便径直去了侯府,他桌面东西未曾动过,只少了封信。”
“属下去驿站探过消息,靖国公府昨日收到的信不多,外地寄来的信更是只有一封。”
“从宁安来的。”
话音刚落,似其中字眼触及床榻之人的敏感神经,殿内瞬间响起沙沙声响,星玦眼中出现一双白皙赤足。
星玦头垂得更低不敢再看,听见头顶青年嗓音止不住的颤抖。
“定是阿荞,阿荞就在宁安!”
萧泠呼吸变得急促而兴奋,身体四肢百骸中流窜久违的悸动,瞳孔翻涌着近乎癫狂的爱意,整个人情绪高涨在殿内来回踱步。
他口中不断喃喃着重复一句话,喉间发出的语调透着一股怪异:“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
“殿下,”星玦紧张得咽了口沫,试探着说出建议,“眼下年关将至,殿下不方便离开上京,不如属下和几名暗卫前去宁安将舒姑娘安全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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