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荞紧赶慢赶,终于在大年初一用早膳时辰踏入饭厅,厅内坐满乌泱泱一群人,她言笑晏晏拜年贺喜,收下一个又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封和红荷包。
她满意地挑了挑眉,就坐位置前摆满了半圆,目光所及最厚的还是祖母和爹爹娘亲给的,其次就是兄长的。
堆得多占位置,舒荞示意浣溪替她收起来,浣溪今日早就准备,拿着一个大红布袋将压岁钱全都拢在一起系紧袋口,沉甸甸地握在手心。
饭桌上众人忍不住将话题放在舒荞身上,语调既羡慕又惆怅。
“过几日阿荞可要出阁了,一眨眼就成大姑娘了。”
“是啊,那么一小丁点仿佛还在昨日。”
二房兄长舒瑜在腰间比了个手势,记忆中舒荞还小就这么高,转眼间都要嫁人了。
“我哪有这么矮,大哥竟瞎说,”舒荞被打趣也不生气,只是好脾气笑着,看得出来他们并没有恶意。
二房舒瑜是侯府最年长的子嗣,幼时待她还算好,时不时给她带些外头的小玩意和糕点,比舒沁不知好上多少。
早膳间亲人的问候和恭维舒荞都笑着解下,伸手不打笑脸人,直到出了饭厅才松下一口气。
她兴冲冲拉着浣溪回屋,将红袋里的红荷包和红封全都倒出来,仔细数了数,碎银加银票足足有几百两,娘亲的银票金额就占了一半。
舒荞眼睛眯成一条缝隙,弹了弹堆叠的银票响起沙沙声,她目光一顿忽而想起什么,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红封,下马车前萧泠递给她的。
她捏了捏,不像薄薄的银票,倒像玉佩。
轻微咚的一声,玉佩滑入圆桌,她狐疑拿起仔细端详,盯着小字喃喃:“天禄钱庄。”
天禄钱庄是她认识的那个天禄钱庄吗?这玉佩干什么用的萧泠也没说。
身旁江荞凑过来看了一眼,忽而瞪大眼眸道:“天禄钱庄!”
“你也知道?”舒荞见她诧异,将玉佩放入她手心,“这有何用?”
江荞清了清嗓子,望着玉佩的目光发亮:“我当然知晓天禄钱庄,我早就听闻大钱庄之间除了票据外有独特信物取钱,看来不假。”
她不敢再碰,小心地放回圆桌。
“能取很多钱吗?”舒荞好奇地凑近瞧了两眼,她们几人对着物甚稀奇从未见过,娘亲做生意见多识广定然知道,找个机会问问她才行。
萧泠能送出手的东西肯定价值不菲,舒荞如今也没有用的打算,让浣溪收起来免得丢了。
正月过得飞快,时间像上了发条,宫里来人后舒荞连轴转未曾停歇,嬷嬷教导严厉,短短几日将她硬生生教成姿容华贵模样,礼仪挑不出错处。
初十如如约而至,侯府到处挂满红绸喜气洋洋,来往穿梭的下人眉眼都沾染点点笑意。
天不亮舒荞就被浣溪从被窝中拉起按坐在妆奁前,还睡眼惺忪时祖母拿着木梳缓缓走至她身后,嘴角扬着慈祥笑意,随着话语落下眼眶却逐渐变红。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
吉利话不断从她唇中吐出,最后透过铜镜望着今日的新娘子不舍道:“希望阿荞以后能美满幸福。”
舒荞回头与她对视,握了握她的手眼眶湿红道:“肯定会的,祖母别担心。”
身旁嬷嬷扶着祖母安慰后,立即有两名老道熟练的姑姑上前替舒荞梳妆打扮。
舒荞只需端坐在铜镜前,望着她们手法熟练训练有素,不愧是宫里挑出来的。
她打着哈欠站起身任由宫女替她穿上鲜红嫁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上头绣着展翅凤凰栩栩如生,衣袖处金色鸳鸯石榴图案若隐若现,裙尾长摆曳地,行走时婀娜多姿,仪态万千。
头上凤冠以赤金累丝为底,枝蔓间镶嵌鸽血红宝石,璀璨夺目,垂落遮面的东珠颗颗圆润饱满,珠光润泽如月华凝露,半遮半掩间露出秾艳秀丽脸庞,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尽显高贵娇媚,恍若瑶池中的仙女。
舒荞双手置于腹前在正厅拜别双亲,垂首跪拜时不自禁红了眼眶,瞧见娘亲叶韵哭得双眼红肿却佯装镇定,心底更加难受。
舒允城一向儒雅面容也透着不舍,嗓音哽咽道:“虽然你今日出阁,但你永远是爹娘的宝贝女儿,知道吗?”
“侯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以后受了委屈定要告诉爹爹,爹爹替你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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