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玦也跟着萧泠步伐将叶韵抬了进来,一旁的小沙弥看见眼疾手快将罗汉床上的矮桌撤下,瞬间宽敞许多。
昏迷中的浣溪紧随其后,被放置罗汉床另一端。
萧泠瞳孔深处恐惧和执拗杂糅在一起,目光一眨不眨紧紧盯着罗汉床上的人儿,生怕她从此一睡不醒。
今早分离时还好好的,知晓她还生气不想搭理自己,萧泠本打算仪典结束后二人在别院住上一晚。
他特地准备的惊喜,阿荞见了肯定喜欢。
谁曾想如今……
萧泠用尽全身力气克制颤抖,身上母蛊察觉主人此刻激动的情绪快速在体内流窜,胸膛间心跳密集鼓动,恨不得昏迷不醒的是他自己。
都怪他,是他没有保护好阿荞,才让她受了伤。
萧泠眼眶红了一圈,眼白透着血丝,氤氲着水雾仿佛下一刻即将落下泪来,被房梁砸中的伤口好似感觉不到疼痛。
背后衣裳被烫出几个大洞,星星点点血色从雪白里衣中渗出,尤为显眼。
星玦发丝和脸颊沾染灰烬,整个人头一次这么灰头土脸,他第一时间发现自家殿下的伤,上前劝慰道:“殿下,娘娘定会没事的,不如殿下先去处理伤口,娘娘等会说不定就醒了。”
清隽挺拔身影一动不动置若罔闻,好像自动屏蔽外界一切动静,瞳光涣散无神,身躯如同紧绷的弦随时断裂,崩溃只需一个契机。
没等来回应的星玦轻叹息,不经意瞥见他眼角猩红,神色破碎得摇摇欲坠,心底一惊立即低头不敢再看。
瞧这架势若是娘娘从此驾鹤西去,主子说不准也会……
星玦狠咬下牙,无声呸呸呸几声,娘娘吉人自有天相,肯定平安无事,默默退至一旁。
殿外传来几道匆忙脚步声,随行御医听闻出事后步伐匆忙赶来,头发花白的秦御医快步上前大喊道:“都让开。”
罗汉床旁诊完脉替舒荞和浣溪刚止住血的了尘大师见御医来了,神色蓦然松弛,规矩地退至一旁让出位置,不耽误御医救治。
殿内这么多人都不好杵在这,默默示意周围僧人沙弥都退出去。
秦御医和身旁看着年轻些许的御医有条不紊地诊脉仔细查看伤口,快速摊开银针,快狠准接连刺下。
没多久,平躺昏迷中的舒荞猛地咳嗽一声,从鼻腔中呛出些许灰黑色的烟,睫羽颤动还未睁眼又晕了过去。
秦御医拿出干净帕子擦拭她鼻腔和人中的灰,直到帕子上的黑色变淡才收手。
“阿荞,”时刻观察她动静的萧泠见她醒后再次昏迷,神色急剧变化,眸中的庆幸瞬间消失,后怕涌了上来,眼眶红得仿佛能滴血,神色焦急询问收针的秦御医。
“她如何了?可有大碍?”
秦御医回首望了他一眼,心底多了几分惊诧,他在宫中多年从未见过太子殿下这副神情,起身换位置时嘱咐道:“娘娘血已经止住了,幸好救助及时,加上口鼻吸入的炭火浓烟并不算多,休养一段时间便可无碍。”
萧泠听后长舒一口气,紧绷背脊瞬间放松不少,喉咙吐出的音节沙哑艰涩:“多谢。”
老天还是眷顾他的,没有将阿荞从他身旁夺走。
他控制不住上前,握住柔夷感受她的脉搏,急促呼吸才逐渐平稳,在人前展露前所未有的温柔。
两名御医诊治完写下药方后正好准备离开,秦御医瞧见萧泠背后的伤口,大惊道:“殿下身上有伤怎得不早说!”
头发花白的老头急急忙忙在药箱中翻箱倒柜找出伤药。
“殿下快将衣衫解下,我好查看伤口。”
萧泠目光紧随着舒荞嗯了声,坐在矮凳上随意扯开衣衫,让秦御医上药,期间一声不吭,抬头与星玦对视,狭长狐狸眼浸染几分阴鸷,布满阴郁的杀意:“去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今日大火蹊跷,阿荞身旁的侍卫也不知所踪,有人故意为之。
他薄唇紧抿,彻底卸下爱人面前的温和柔情,眉宇仿佛覆盖一层寒霜,嗓音低沉阴冷:“三日之内若是查不出来,提头来见。”
“是,”星玦心底一颤,心里明白这是让他戴罪立功,今日娘娘身旁的侍卫都是他安排的,如今出了事是他失职。
就算殿下不说,待此事了他也会去营里领罚。
幸好太子妃无事,不然他死一万次都难辞其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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