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姑娘会不会有什么苦衷,星玦默默心想。
他望着殿下那张悲伤欲绝的脸,嘴唇蠕动张合却说不出一个字。
好好的,怎么会闹成这样?
江姑娘她们昨日才刚下山,如果现在去寻,定能将人寻回,星玦想到这,出声建议道:“殿下……”不如奴现在就下山去将人找回来。
他才刚说出两个字,萧泠瞥了他一眼,只一眼,眼神里的冰冷侵入星玦心底。
“出去!”
“是,”星玦听出话里的哽咽和颤抖,连忙低下头,一言不发关上屋门走了出去。
站在门外守着,他看着角落里的几个箱子默然叹了口气。
萧泠手中紧紧攥着手中那张信纸,力道大到将薄薄宣纸印出印子,掌心撑在圆桌上支撑才勉强撑着身子没倒下。
他脑中有千万道思绪在拉扯,信上寥寥几句话仿佛利刃直戳他心脏搅得七零八落,泛着尖锐细密的疼。
好疼,他捂住胸口的手不断发颤,疼得弯下腰趴在圆桌上,回忆起他与江荞的点滴。
为什么?是他哪里不好吗?
为什么要不告而别离他而去?
他像个傻子一样赶回来见她,却被狠狠抛下,只留下几句狠心无情的书信。
方才有多欢喜期待,现在他心里就有多痛,胸膛仿佛破了一个大洞,寒风呼啸,硬生生撕扯几道鲜血淋漓的口子,疼得他冒冷汗,攥紧手去抵御这股钝痛。
他脑中不断浮现江荞的倩影,她的一颦一笑,情动时妩媚的脸,都成为刺向他的冰锥,炎热夏日冷得发抖。
他不断问自己为什么?他得不出答案,明明他们好好的,每日如胶似漆。
萧泠脑中忽而闪过什么,不对,打开木盒望见那绿手镯,眼眶中盈满的泪顺着眼尾而下。
一切其实都早有踪迹,只是他下意识忽略。
他送给江荞的贵重物品她其实从来没有收下,当时他问为何不戴时,她眼神闪躲说太重怕磕坏,根本就是说辞。
向她求亲索要名分,她也从未想着答应。
她心中早已存了想离开的心思,或从一开始接触他就是谎言,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她根本不爱他,她的甜言蜜语全都是假的。
萧泠眼眶红得仿佛能滴血,如同地狱爬上来的鬼魅,唇角虽然挂着笑容却说不出的凄苦。
她不要他的东西,也不要他。
他对江荞来说到底算什么,见不得光的情夫,还是一个随手撩拨就上钩的玩意?
萧泠不知道,他趴在桌上发出一阵低低刺耳的笑声,痛苦又疯狂。
江荞见他一步步沉沦不断爱上了她心里应该很得意吧,笑他是个傻子,傻得付出自己的真心。
萧泠双手紧握成拳,宣纸在他手中皱起,指节处泛青发白,他望着屋中角落愣神,眸中无焦距,恨意渐渐爬了上来,与心中痛楚不断交织,哭得满脸泪痕。
他好恨,恨她的勾引,恨她的无情和欺骗,恨她不告而别,更恨她不爱自己。
萧泠手中紧紧攥着那封信,乌沉沉黑眸里的爱意支离破碎,脸色惨白一片,眼底悲伤浓得化不开。
他捂住眼睫无声笑了起来,肩膀随着不断颤抖,让自己在无边痛楚中沉沦,骨子里的骄傲和矜贵被蚀骨爱意一寸一寸浇灭。
萧泠眸底压抑的癫狂涌了上来,他望着木盒中的绿手镯瞳孔中的晦暗愈来愈浓,深不见底。
他说过,江荞是他的妻,这一辈子都不会变。
他会将她找回来,打造一条最坚固的锁链将她紧紧锁在身边,将她的骨血与自己融为一体,哪也去不了。
骗了他就得付出代价。
门外的星玦听着屋里传来的哭声,心底一酸,他幼时便一直陪伴在殿下身边,无论被圣上和太傅如何训斥,他都从未哭过,如今……
他心头说不出来的酸楚,明明江姑娘与他家殿下两情相悦,怎会突然不告而别?
星玦正冥思苦想,身后门忽而打开,清隽挺拔身影从他身旁略过,他赶忙跟在身后。
“把她找回来,不计一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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