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浣溪傻愣愣反应,舒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手抓了一把里衣,肌肤与布料相贴之处泛起点点酥麻,顺着手臂缓慢爬了上来。
舒荞细细感受片刻,看来这接触过的衣裳确实有用,但没有直接接触本人来得作用大。
有总比没有强。
幸好今日躲过一劫,宋泠没跟她计较,不过舒荞未来几日都不想再去见他。
缓几日,等他没那么生气再去,免得像今日这般又要低头哄他。
哄就算了,主要一点用都没有,舒荞叹了一声耷拉着肩膀,让人挫败得很。
“浣溪,你将这件衣裳拿去洗了,”舒荞撇下里衣后给自己倒了杯水,托腮默默发呆,眉头时皱时舒展,似有心事烦恼。
“小姐,是出了什么事吗?”浣溪听她语气不对,本想拿着衣裳出去浣洗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舒荞将目光落在她身上,望向裙摆中的那双腿忧愁道:“浣溪,我想下山一趟。”
常山寺距离城中这么远,她们只有两双腿,怕是从日出走到日落都未必能走到。
最要紧的是她们不知道路怎么走,前两回都有府中马车,这次……
浣溪听后嗨了一声,眼中星星点点笑意,仿佛这事对她来说小事一桩:“原来小姐想下山啊,这事简单,由我来办。”
“你哪来的马车?”舒荞闻言坐直身子,眸中闪过惊喜和诧异,凑近拉着她双手,言笑晏晏,“快如实招来!”
“我在几日去斋堂时结识了好几人,住在隔壁院子的寡妇就有马车,稍微使点银子便成。”
舒荞听了心里一喜,但出于谨慎继续问道:“那人信得过吗?她们不知晓我们身份吧?”
“小姐放心,我行事小心得很,只告诉他人我们来暂住并未说别的,”浣溪声线中带着几分沉稳,笑着冲她比了一个手势,拇指食指中指一起摩挲,“咱们有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
二人顿时笑作一团,这个手势还是舒荞教她的。
舒荞眼中充满赞赏,她丫鬟就是靠谱,深思熟虑后将下山日子定下,语气雀跃:“那就明日吧,我们下山玩个几天,到时候我们自己租马车回来。”
浣溪笑着应下,福了福身子后转身出屋浣洗衣裳。
……
半夜下过雨,空气中氤氲一层湿润水雾,长廊旁的草木还残留着水珠。
萧泠缓步越过长廊,远远瞧见祈云殿正门,路过石柱时下意识垂眸,那柱后空无一人。
往日少女都会坐在此处等他来。
两日了,舒荞再没出现过,不知有事还是别的缘故。
萧泠冷淡瞥开转移视线,跨入殿中并未关紧殿门,来不来关他何事,最好别来。
粘人精不来他恰好可以清净清净,上次偷看洗澡的事可没忘,不知又在酝酿什么坏心思。
萧泠与往常一样跪在蒲团前,阖眼唇中念念有词,清越嗓音低低的在殿中回响。
一切都如常,与往常别无二致,只是萧泠手中佛珠转动速度快了几分。
门外倏地响起脚步声,愈来愈近,萧泠佛珠顿了一瞬,随即继续转动。
吱呀一声,厚重木门被推开,脚步声走至他身旁,萧泠以为舒荞又来了,嘴唇微勾,头都未抬起:“谁让你进来的?”
不敲门就进来了,愈发肆无忌惮。
大殿中响起一道苍老男声:“老衲不请自来叨扰殿下,请殿下莫怪。”
不是她。
萧泠侧头抬眸,见满头白发的了尘方丈双手向他行礼,勾起嘴唇轻抿:“方丈前来所为何事?”
了尘方丈慈眉善目,语气和缓:“今日路过祈云殿见门未关便进来问候,殿下近来可好?”
“与往常一致,”萧泠见不是她,并无聊家常心思,低头继续诵经,语气平淡无波。
“既如此,老衲便不打扰了,”了尘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在意他的冷漠,双手合十后转身离去,跨过门槛时留下一句话随风而散。
“殿下如若心不静,不如出去走走。”
萧泠听后神色微愣,看向手中菩提佛珠,睫羽敛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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