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响彻鞭笞与火炭烘烤血肉滋滋声。
木架上捆住手脚的男子看不清面容,浑身血肉模糊,头自然垂下,时不时疼得颤抖。
不远处萧泠长腿交叠,手中端着茶杯慢慢品,指腹沿着杯壁缓慢移动,姿态自然,仿佛在自家院子中饮茶。
他未开口唤停,身旁两名侍从手中也不曾停下,长鞭打得他胸膛鲜血淋漓,黑衣衣袍湿透,血红顺着滑落至地面。
木架上的男人微微抬起头往地上啐了一口,气若浮丝:“打死我也不会说的。”
他抿住唇不打算再言语,下一瞬却被炙热炭火烫得剧痛嘶吼出声。
空旷牢狱蓦然一声轻嗤,萧泠无声放下茶杯,清泠泠嗓音响起:“死士居然偷摸生下了子嗣,你说这事奇不奇怪?”
他语气游刃有余,似随意开口,却将木架上的男人吓得浑身一震。
“听闻上京东巷住着一带着儿子的寡妇,”萧泠施施然站起身,起身垂眸随手弹了弹衣袍上的灰尘,似耐心耗尽向外走去。
临着出门那一刹那牢中响起那男子哭喊:“我说,我都说。”
萧泠轻扯嘴角,脚步未停向外走去,一身穿墨袍男子落下半步跟在他身侧。
“殿下,星玦正领罚,现由奴守在您身边。”
季月见殿下倏地停下脚步,目光在他身上打转,骤然有些忐忑问道:“有何不妥吗?”
他今日穿着营里统一的衣裳,与平日并无不同。
萧泠收回视线淡淡道:“换一身衣裳,别吓到她。”
季月在原地愣怔片刻,才重新迈开步伐跟上他,心中满是疑惑一头雾水,这个她是谁,星玦没提过啊。
……
舒荞照常午睡起身后穿好衣裳,她今日醒得早些,坐在镜前让浣溪梳妆打扮。
房中圆桌前只有一面简陋铜镜立起,稀疏几样饰品,浣溪想起姑娘侯府房中妆奁神色暗淡了片刻。
舒荞乖巧端坐透过铜镜瞧得一览无余,笑着安慰道:“快啦,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到时随便你怎么折腾。”
平日里浣溪最爱给她妆点,每逢得到新首饰和新胭脂,她们二人都要在妆奁前坐好久一一尝试。
如今只有零星朴素的几样,瞧着寒酸。
但她来常山寺居住也不好带太绚丽夺目的首饰,毕竟她现在身份是个孤女。
玉簪轻柔穿过发间,舒荞坐在铜镜前端详,在眉间添了几笔,模糊镜面露出一张精致俏丽脸庞,白皙脸颊透着健康粉润,不再是以往苍白没有血色的病秧子模样。
“小姐气色越来越好了,”浣溪拾起梳子顺着她垂落发丝梳到尾,将打结处一一散开,话中藏不住的喜意。
才来常山寺不到一月就有这般变化,不知小姐身子彻底好后会是什么光景,定是上京城最娇艳的那一朵玫瑰。
舒荞听她话中打趣暗自笑了笑,抿唇嘟起嘴橫了她一眼,看似生气可眼中满是温柔:“浣溪也学坏了。”
“我跟着小姐多时,自然学会了一些,”浣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一旁抿嘴偷笑。
舒荞没再搭理她,对镜瞧着没问题后起身,站在院门后沉吟片刻道:“今日还是等我回来用膳吧,如果酉时我还未归你就自己吃。”
浣溪顺从应下,看着她远去。
……
怎么今日这院门锁上了?
舒荞推了两下没推动,平日里一推就开的大门今日纹丝不动。
她曲起指节敲了几下门,过了几瞬一点动静都无,侧身将耳朵贴了上去。
下一瞬门吱呀一声竟从里打开,吓了她一跳,脸色白了几瞬。
门后站着一面生少年,一身青衣面唇齿白,眉眼如絮柳般温柔,瞧着与她年纪一样大。
“你便是江姑娘吧,”少年眉眼弯弯,眸光盛着细碎的光。
这人居然认识她,舒荞心生疑惑左右瞄了好几眼不见星玦出现,出声问道:“请问你是?”
“奴叫季月,星玦他这几天有事,这如今由我看管,”季月脸色未变,依旧笑意盈盈。
舒荞恍然大悟,突见陌生人的生涩褪去几分,低声询问:“我来找你们公子,我们约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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