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休沐七天,这七天,沈令仪过得万分漫长,甚至有些煎熬。
每天从“早上好”到“晚安,嫂嫂”,魏承意坦坦率率地做着小叔子,老是嫂嫂长嫂嫂短的,竟比以前更腻歪了。
可他偏偏又循规蹈矩,乖巧懂事,仿佛那晚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给沈令仪一种“我还是那个二郎”的感觉。
可沈令仪反而觉得异怪,说不上是为什么,但她和二郎相依为命这么久,早已把他当成亲人,日子总得过下去,便没有去深想什么。
正月初七,是魏承意休沐的最后一天了,他提议出去吃顿好的。
“那里的酱肘子非常有名,我老早就想带嫂嫂去了,好不好?”他知道用什么语气说话,扮着什么样的神情,会让嫂嫂不忍心拒绝他。
“节后蒙古使臣即将入京,到时候我说不定会忙得不可开交,恐怕就没什么时间了,嫂嫂,好不好?”
沈令仪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问道,“哪家店?”
魏承意刚要开口,却被门口的吵闹声打断,两人齐齐看了过去。
只见王大娘带着四五人拍门而入,堵在他们的小院子里,有个莽汉还差点把魏承意栽种的海棠树苗踩坏。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记住了那个人的脸。
王大娘拉着一名体格粗壮的中年男子,在他身边嘀咕,伸手指了指沈令仪,“就是这女的,大壮就是见了她之后失踪了。”
那中年男子就是王大壮的大哥王壮壮,他叉腰走上前,“听说是你们最后见到我弟弟的?”
沈令仪的脸色霎时白了一下,身后是魏承意的手贴了上来,轻轻柔柔地托着她的后腰,像是在告诉她,“别怕,没事的。”
“王大娘,你带着一帮陌生人不由分说地闯进我家,好像不太合适?”沈令仪暗自呼了口气。
魏承意站到他身侧,冷冷地看了王壮壮一眼。
王壮壮的背脊瞬间发凉,他觉得眼前这男人的目光就像毒蛇一样,猛地从他脚底爬上了脖颈,给他十足的压迫感。
他哼唧了一声,“我们是来找人的,问清楚就走了,还是你在怕什么?”
魏承意轻笑一声,“我们有什么可怕的?”
“不过你们,既不是官差又不是衙役,凭什么私闯民宅?信不信我立刻报官,让官府来定夺?”
王大娘连忙上前几步,打着圆场,“说什么报官这么不吉利的话呀,沈娘子,我们好歹邻居一场,别把事情闹大,是不是?”
沈令仪问,“到底什么事?”
王大娘:“这位是王大壮的哥哥,大壮已经失踪六七天啦,这人又不在我这里,又没镇上,岂不是很奇怪?我想着,大壮最后是和你在一起的,就问问你,知不知道他在哪?”
魏承意忽然冷着脸,一把将沈令仪拉到身后,有些生气了。
“我记得你上次就来问过了,我们也和你说得很清楚——他很早就离开了,我想,我们并不是最后见到他的人。”
“还有,你们若要找人,就请去官府,听明白了吗?”
“诶你这小子,你什么态度?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王壮壮挺着肥噗噗的胸膛,粗粗的眉头皱了起来。
魏承意:“我为什么要知道你是什么人?”
王壮壮跺了跺脚,气不打一处来,捏着拳头,“你是不到黄河不掉泪啊?非得吃点苦头,你才会说实话?是不是啊?”
魏承意双手环胸,眉目轻佻地看着他,满眼的讥诮。
身后几名莽汉立时拉着王壮壮,小声道,“这里是天子脚下的京城,大哥,你不能乱打人,万一坐牢也不划算了。”
“是啊是啊,这里可不是我们那个小镇,你万一打人打死……”
魏承意越听越觉得好笑,这帮人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会打得过他?
王大娘也拉扯着王壮壮,忽然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就见他猛地大喝一声,指着沈令仪和魏承意两人。
“肯定是你们这对叔嫂一起把大壮害死了!是不是?”
沈令仪冷声道,“我们为什么害他?”
“因为,因为你和小叔子的关系不清不白,肯定是你们苟且的时候被大壮看到了,然后你们就杀人灭口。”
王壮壮越讲越觉得有理,振振有词。
因为叔嫂这一层关系,沈令仪最害怕的流言这么快就发生了,越发觉得该和小叔子保持距离才行。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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