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沈令仪这一声叫得凄惶哀伤。
“我是您的女儿吗?是您亲生的吗?如果是,为什么您要这么对我?”她的声音很淡很淡,听不出太多的情绪起伏,就像凋零的枯叶,打着卷儿落到尘埃里。
当初那个抱着她念书,给她刻木雕,儒士一般的爹,早已面目全非!
沈文渊静静地看着她,仿佛看到她娘亲当初求他的模样,求他帮帮她,求他带她离开,可之后呢?她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氏是你的主母,你不帮也得帮,否则你便是丧伦败德的不孝女!听明白了没有?”
沈令仪忽然笑了一下,“爹……”
“我想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了……”
沈令仪死了心,眼眶微微酸涩。
“七年前,你要与我断绝关系,彼时我还年幼,只觉得伤心,今日,我割袍断亲——”
沈令仪捡起地上的镰刀,任由眼角的泪水滑落,拎起裙裾,一刀落下。
“与你再无瓜葛!”
“从此,你我再不是父女!”
她极力克制颤声,一把甩掉手中的断布,扬了扬头,目色冷漠地看向沈文渊,“二位,请回。”
沈文渊心里很不是滋味,瞧她这副倔样当真是像极了她的母亲,冷冷哼着,丢下一句,“你莫要后悔!”便带着沈拾玉离开了。
心死过后,或许才能迎接真正的自由。
这一瞬间,沈令仪是难过的,她流了两行泪,被她擦掉,但她心里第一次如此畅快,像是郁结而凝固的血液终于疏通了。
她仰头看了眼天空,唇角勾出一抹笑。
几道加重的脚步声刻意靠近,沈令仪转头看去,见是陆云起站在院外,朝她抱歉地笑了笑,颔首。
“陆大人。”
“打扰了。”
两人沿着埂子街的河边闲步。
陆云起没想到会碰上刚才的争吵,有些抱歉道,“你和令尊……”
“无碍。”沈令仪不想提这个。
陆云起点了点头,便道,“扬州城的事宜已经结束,不日我便要上京,来同你告别,顺便说一声抱歉,隐瞒了我的身份。”
“我经常去你的粥棚,一是因为粥好喝,二是因为方便打探消息。”
沈令仪:“没关系。你没有义务告诉我这些,反而我还得感谢你,多次帮我粥铺赶走了强盗地痞。”
陆云起笑笑,“不过举手之劳,只是你经常算错钱这事,得要注意了。”
“知道了。”
沈令仪笑笑,有风刮过,吹乱了她鬓边的碎发,但她怕冷,手还捂在斗篷里。
陆云起看到,微微动了下手指,又想起什么,便说,“你上次给我看的锦帕图案有眉目了,那是京中一家私人布坊出的样品,不对外售卖,只赠予相熟之人。”
“京中?”那方锦帕是娘亲留给沈令仪的遗物,她摸得出那布料十分上乘,便问,“哪家布坊?”
“还没查到线索,估计早已闭门。”
沈令仪有些失落地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我会继续帮你调查。”陆云起又问,“魏大人不日也要上京,你一起去?”
沈令仪一怔,隐约记得二郎好像有问过她?娘亲的线索在京中,她势必要去!不过她要考虑下扬州的酒楼怎么处置才好。
“要去。”
陆云起便问,“不如我们一同出发?”
沈令仪当下没有回复,准备先问下二郎,两人聊了一会便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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