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朝与蒙古国交战已久,从先帝开始便断断续续二十余年,打的是居无庐,出无骑,食无粮,最苦的还是百姓,胜仗带给他们天大的喜讯。
适逢蒙古内乱,换了个新王上,据说派了个使臣前来谈和。
主战派及主和派持两方意见,在朝堂上争论不休。
这些天,十六楼里也不乏对此的辩论,是日,一大早就就吵得天翻地覆。
沈令仪来时,被朱三痣拉到一旁,“你呀,又给我摊上事儿了!”
她不由疑惑地看着他。
朱三痣:“昨儿你做的是什么药膳?”
沈令仪不假思索:“茯苓、山药、莲子、芡实,与排骨炖煮的汤。”
朱三痣皱眉摊着手,“客人们都吃坏肚子了,昨儿夜里腹泻不止,甚至有人还发起高热,差点一命呜呼了!”
沈令仪凝眉,“药膳汤性温和,不可能出这样的事故。”
“你说不可能就不可能了?”牡丹刻薄的声音顿时从身后传来。
朱三痣嫌了牡丹一眼,看着沈令仪,“那你怎么解释这些客人都是吃了你的药膳才出事的?家里人都闹上门来了!”
牡丹幸灾乐祸道,“一个小小的厨娘,会做些药膳,噱头倒是闹得挺足,说自己懂些什么药理,真把自己当大夫了?”
“朱管事,我就说你留着她是个祸害,你瞧瞧青莲是什么下场?被官府抓了去,不知是生是死。”
“还有我那可怜的姑姑……”牡丹瞪了沈令仪一眼,“听说她在流放的前一天,在牢里死了!噎死的!”
牡丹佯装揩泪,“我去认尸的时候,可怜呐,她哪像是噎死的样子?分明是被人活活给折磨死的!”
“白管事和青莲是咎由自取,与人何尤?”沈令仪冷声道,“难道牡丹姑娘觉得,他们无错?是官府判错了?那你应该去官府给你的好姑姑和好姐妹喊冤!”
牡丹:“你!”
外头的客人忽然闹腾起来,几名护卫已经明显招架不住了。
见状,牡丹拽着沈令仪就往大堂走去,只见人群中有一名蓝衣妇人撒泼骂着,“简直是店大欺客!”又指着不敢发声的人群,“还有你们,不要被他们三言两语就给骗了,由着他们把我们赶走吗?”
“我家相公不过是应邀来此,没想到……昨夜里就发起高烧,到现在还没醒!”
“若是十六楼今日不给我一个说法,我是死都不会走的!”
闹事的人低声讨论,纷纷应和起来,喊着要十六楼给个说法!
此时,“就是她!昨夜就是她负责备餐,也是她做的药膳汤吃坏了人!”话音刚落,两名女子拉扯着走了过来。
牡丹猛地伸手,想要将沈令仪推到众人面前,可谁知,沈令仪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一般,轻描淡写地一个侧身,就让牡丹的手推了空,而她的身体也朝外扑了出去。
直直地摔了个狗吃屎。
在场的人皆是一愣。
那名蓝衣妇人立刻看向沈令仪,“就是你毒害了大家?我相公吃了你做的的菜,上吐下泻一整晚,后来又发起高热,大夫来看了,只是摇头,还说能不能醒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你务必要给我们一个说法,否则就去官府讲理!”
“对!拉她去见官!”
众人又吵嚷了起来。
摔倒的牡丹无人问津,只好狼狈起身,拍拍衣裳,愤怒地瞪着沈令仪,看她怎么办!
沈令仪观察了一会,走上前,“大家稍安勿躁,我知道各位受罪了,可否容我先问几个问题,也好将事情理顺?”
蓝衣妇人叫唤道,“你想抵赖不成?”
沈令仪:“我是楼里的膳房总管,饮食出了问题,我难辞其咎。若是我想抵赖,便不会站在这里了,是不是?”
众人一下子沉默起来,有位褐衣青年勉强抬起头,“姑娘且问。”
沈令仪:“请问你是昨夜几时感到不适?”
褐衣青年:“约莫子时左右,我本睡着了,忽然腹痛如绞,连夜看了大夫。”
那人回答着,沈令仪看了朱三痣一眼,后者立刻会意,连忙喊人在旁记录起来。
沈令仪:“那么,昨夜又是几时用的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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