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九王爷思忖该如何安置沈令仪的时候,侍卫来报——皇宫来人了。
九王爷淡淡地点了点头,神情好似不在意,领着两个女儿,不疾不徐到门口迎接去了。
沈令仪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又迅速垂下头,只见几道明晃晃的身影走了过来。听九王爷的称呼,为首的男子是当今圣上,身旁是太后娘娘,次之乃是皇贵妃。
沈令仪乖乖地站在一旁行礼,而宋云萝亲昵地挽着贵妃娘娘,一副相熟的模样。
“劳动了徐太后,本王惭愧。”九王爷颔首行礼。
徐太后淡淡地勾唇,“吾常年在深山礼佛,总也腻了,适逢王府新丧,吾不能不来啊。王爷……节哀顺变。”
她说着,轻轻拍了拍九王爷的肩膀。
皇上和贵妃也说了几句客套话,一行人便往灵堂走去。
只余沈令仪僵在原地,浑身发冻。
徐太后?
当今太后姓徐?她怎么忽视了这样重要的线索?
沈令仪猛地回头,看向正和九王爷交谈的徐太后,那人的侧脸有一种尖锐而刻意的美,压迫感十足。沈令仪忽然觉得后怕,背脊发凉,站在阳光下,竟觉得整个人像是坠入了冰窖一般。
如果皇室和徐姓联系在一起,指的是当今太后,那么当年的魏府到底牵扯了什么天大的案子?如果二郎想要报仇,又该是多么危险!
她此刻很庆幸,对二郎隐瞒了这一半的线索,若非如此,二郎恐怕……会不顾一切!
可眼下,她又该怎么做?
沈令仪有些慌神,看到刘嬷嬷出来寻她了,立刻掩藏好情绪,低头快步回了灵堂里,跪下烧纸钱。
她的脑袋开始飞速地运转起来。
当今皇帝年轻,生得俊朗温和,瞧着一副书生气,是太后一手带大的,直到他二十五岁时,太后才取消垂帘听政,去了深山礼佛。
可朝堂的势力却早被九王爷控制,实权旁落,这个皇上当得憋屈。
听说皇上和先皇后乃是两情相悦,那是皇上第一次忤逆太后,并且以性命相胁迫,才娶了周家的女儿。
皇后出自商家女,谁听了不议论几句?
太后自然是生气极了,儿子不听话了,多半是那个女儿撺掇的。先皇后因此成了太后的眼中钉,有一次她被人寻了错处,杖责而死。
皇上从此一蹶不振,朝堂大事再也没了自己的主见,对九王爷言听计从。
可若徐太后事涉当年魏府满门被灭,又是为何?徐太后母家势弱,朝堂里更是没有这一脉的党派,只有几大世家的权力平衡,剩下的就都是九王爷一派了。
到底真相是什么?
这一变故让沈令仪惶恐不安。
傅家的过往、娘亲离奇死亡、徐太后的出现……这些因素一一出现在她的面前,一下子难以接受,脑子里乱得像麻花,怎么理都理不清楚。
丧礼过后,王府并没有因为一个女主人的过世而变得不同,甚少有人再提及九王妃,而这越发令沈令仪觉得压抑、岑寂,常常令她喘不过气来。
她依旧被安置在伊梦阁,九王爷偶尔会来坐上片刻,同她说说话,说的都是娘亲,但话不多,更多时候是沉默。
“王爷,我想出一趟门。”
“去哪里?”
“君归食肆还有些需要移交的事宜,我怕下面的人交代不清楚,毕竟是我苦心经营起来的,如今虽然都卖了,有始有终。”
九王爷仿佛思考了片刻,嗯了嗯,“你去一趟也行,让阿吕跟着。”
沈令仪轻轻颔首,转过头,看着烛火闪动的光。
九王爷坐了一会便离开了。
沈令仪觉得她眼下的处境很尴尬,若不改变,难道一辈子就这样了?她查不到娘亲的死因,况且王爷的态度……很是奇怪。
午后,沈令仪在阿吕的陪同下出了门。
几家君归食肆全都低价转让给了其他商人,因为沈令仪这个幕后掌柜的身份被人抖了出来,而九王妃死后,她的名声一夜之间坏透了。
“你听说了没啊?伊梦阁的那位……并不是王爷的亲生女儿!”
“什么?那算什么?私生女?难道是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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