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nyoubelieveit?Wewerejustdiggingaroundandactuallyfoundoneofthebeastheads!Thisisgoingtobloweveryone'sminds,backhomeandhereinChina!”(你敢信吗?我们只是随便挖一挖,居然将兽首挖了出来!全世界的人一定都会被我们震惊到!)
那洋人面色激动,语气满是憧憬说:
“Absolutelyincredible-I'veneverlaideyesononeofthesebefore!”(这太振奋人心了,我还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兽首。)
说着,他粗犷带泛黄细毛的手掌,贪婪狂热向着羊首探出——
还没有来得及碰到羊首,四面都有警惕凶悍的制止声:“不要乱碰!”
洋人一惊,讪讪笑着缩回了手掌。
腐烂木箱子中除了羊首,还有一封染着血迹的枯黄信封。这么多年过去了,血迹甚至已经变了色,更接近于酱油黑。
程母小心谨慎地避开羊首,蹲下身将信封取出,展开细看上面潦草又仓促的毛笔字。
几秒钟后,她的眼眶红了。
“程姨,上面写了什么呀?”兜兜问。
程母摸了摸兜兜的脑袋,温柔说:“程姨读给你听,好不好?”
兜兜懵懂地点了点头,说:“好呀。”
程母抬起手用袖子擦拭眼角的湿意,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读道:
“咸丰十年秋,吾命在旦夕,特留此书以告后人。
夷兵破园,劫掠无数。吾密遣小德子藏羊首于秘处。为免其遭害,令其为夷人引路,以次品充数,暂填虎狼之欲。
书至此,硝烟刺鼻。吾将遣小德子携信出,自提鸟铳迎敌。死于忠义,吾心不悔!”
程母将信纸装回信封,看向满脸茫然的福贵,说:“好!好一个死于忠义,吾心不悔!这封信是一位不曾留名的技勇太监所写。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是你大伯公的顶头领班。”
“当年圆明园遭劫,是他嘱托你大伯公在混乱中藏起羊首。多亏有他们二人,羊首才免遭掳掠,今日得见天日。”
福贵难以置信,呼吸急促问:“可是我大伯公为什么会给洋人引路呢?”
程母:“书信上写了。领班担心你大伯公像他一样遭害,不得已出此下策。只有你大伯公活下来,羊首才有‘活路’。”
福贵心里咯噔一声,倒退两步被树根绊倒,跌坐在土坑之中,脸上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他的大伯公不是卖国贼?
直播间观众还没有从挖出羊首的惊喜中回过味儿来呢,就又被书信内容冲击到。
【啊?那德公公岂不是蒙冤几十年?他为什么不拿出羊首自证清白呀。】
【当年动乱尚未结束,得先将羊首藏一阵子才能拿出来吧。可谁知道德公公的弟弟离家出走,再加上民愤抨击,德公公一下子就被逼疯了,他已经没有正常的思考能力了。】
【阴差阳错!现实中的这个地方一直被作为文化遗迹重点保护,没有拆迁开挖过。啊啊啊啊啊羊首就埋在这里,已经有人报警了,我就住在附近,街道上有好多车子往那个方向去,我们终于能找回羊首!】
【天啊,妹宝的直播立了大功!】
“发现羊首是一件大事,我现在就安排人联系国家博物馆,与警察局。一定要确保羊首完好无损地被保护起来。”
程母蹲下,心中激动说:“兜兜,你阿妈说你是个小福星,果真没有错!这次多亏了有你,如果不是你来大学找我,我也不会有幸参与到发掘羊首的工作中。程姨感激你,以后有什么难处,你只管与程姨说。”
兜兜乖巧摇头说:“兜兜什么也没有做。是三哥哥姨姨还有没有头发叔叔一起动手挖,才将羊羊挖了出来。”
程母莞尔一笑,“你说得对,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们所有人的名字都会登报,该有的表彰与荣誉,一个都少不了!”
哐当!一声玻璃碎响。
众人闻声看去,只看见大约两三个小孩鬼鬼祟祟聚在一起,拿石头砸德公公房间的窗户。
“你们是哪家的小孩,干什么呢!”程母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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