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程母那儿学到的越多,兜兜愈发能感到肩膀上好像愈来愈重,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姨姨们欣慰地告诉她,这是国家生死存亡之际,国民们自发觉醒的沉重义务感。
义务感又是什么?
她还是不太懂,她现在最关心的,只有阿妈日渐衰败的身体。
第四天,夏日深夜,蝉鸣星稀。
窗外大雨瓢泼,傅墨生拜访完程母带兜兜回家时,好久不见的程林终于露面。
“哟,稀客。”傅昭野坐在床上,抱着手臂阴阳怪气。
程林无语道:“你以为我是你,请个病假天天躺床上睡觉?军校的体训太重了,我天天累都累死,还要抽空来陪你下棋。”
“如果不是看在兜兜的面子上,我今天照样也不会来。”
程林冒雨前来,身上还穿着滴水的雨衣。兜兜也穿着样式一样的雨衣,他先帮兜兜将雨衣褪下,吐槽道:“我们出门时还是小雨,结果刚出来没多久,雨就下大了。”
傅昭野:“别说废话了,下棋吧。”
兜兜见状,转身往外走。
傅昭野懵了,扬声问:“你干嘛去?”
兜兜疑惑转回小脑袋。
“回我自己的房间睡觉鸭。”
傅昭野更懵,满脸迷惑说:“你不想一起玩?”
“想。”兜兜看着傅昭野取出一个颜色十分艳丽的纸盒子,纠结说:“可我不会下棋。”
傅昭野摆手说:“不会学就是了,程林也不会。我觉得你比程林聪明,学得肯定比他快。而且你输了也没事,我来受罚。”
兜兜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程林就将她抱起,稳稳地放在了沙发上。兜兜双手撑在茶几边,眼睛亮闪闪盯着上头的五彩盒子。
傅昭野打开盒子,在她看来,好像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里头有好多做工精美的小卡片,还有一个罩在玻璃罩中的水晶骰子。
好漂亮鸭!
“这是什么棋?”兜兜问。
傅昭野显摆般答:“其实不算棋,算一种桌游吧,叫大富翁,我也是跟朋友学来的。敌我双方掷骰子,移动棋子使用卡牌,最后谁获得的钱最多就算胜利。”他见兜兜十分感兴趣,笑说:“你跟我一队,帮我掷骰子吧。规则不用懂,反正玩着玩着你就会了。”
程林不服道:“为什么兜兜跟你一队?她运气好,帮你你铁赢。”
“兜兜是我妹妹,不跟我一队难道跟你?”
“……”
两小时过后,程林被杀的片甲不留,脸上贴了无数惩罚性白条。
傅昭野和兜兜坐在他对面,笑得简直如出一辙,吃着西瓜歪来倒去,上蹿下跳。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兄妹俩中了彩票!
程林无奈又好笑,虽败局累累,却也不觉得气馁,反倒越玩越心安。
他在家中不得父母待见,宛若无父无母。和眼前的兄妹俩待在一起时,反倒更有和家人一起相处的亲密松快感。
他想兜兜应当也是这样想的,因为小奶团子已经不似他们初次相见时那般谨小慎微,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越来越开朗。
也许很多年后提及遥不可及的童年时,他们都会无比怀念这个夏日吃西瓜,无忧无虑玩大富翁的雨夜。
后半夜,一道巨大的闪电划破长空,天花板上的点灯“滋滋”一声,熄了。
“停电了。”傅昭野抬头看了眼,跳起来打开门喊:“蜡烛!”
以往就算是深夜,督军府也有值班的下人,可走廊寂静无人回应。
傅昭野气沉丹田,又喊魂般喊:“嘛咪嘛咪轰,蜡烛,来!”
程林看向兜兜,指了指傅昭野的背影,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惋惜摇了摇头。
兜兜憋不住笑:“噗呲。”
隔了几分钟,才有下人姗姗来迟。那人身上还套着一件黑色的雨衣,头发丝都在滴水,满脸为难地对傅昭野说了几句话。
傅昭野转身时好心情已经荡然无存,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房中窗边,打开窗户,面沉如水地探身往下看。
程林与兜兜疑惑,好奇跟上去趴在窗边看。
窗外,铅灰色的雨幕将天地连成一片,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督军府的青石板路上。
一个被大雨冲刷到模糊的少年身影,正垂着头孤零零站在花园喷泉边。
雨水在少年周身腾起一片白茫的雾气。也不知道在雨中等了多久,少年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紧紧裹在身上,每一条衣褶都在向下淌着冰冷的水线。
兜兜自小成长环境使然,她惯会察言观色。从四哥难看的脸色中,她已经猜到了楼下正淋雨的人是谁——
是二哥。
“他来干什么?”傅昭野面庞转向府中下人,稚嫩矜贵的俊脸上满是刻骨的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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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崽直播弹幕教我认亲督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