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重锦捂住眼，连气息都是紊乱的，他那不知为何而变得十分消瘦的单薄肩膀在微微颤抖。
不知道为什么，季璃看着对方如此，心里有的不是痛快，而是五味杂陈。
等了好一会儿，对方似乎是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他将掩住眼睛的手放下，脸上是难掩的悲伤。
凭什么呀？凭什么对方这样回来，而自己还会为对方心软？他又是有什么资格露出这种悲伤的神情？
“你既然已经都知道了，我想你此刻一定是想杀我的。”对方神色哀戚的看着她 ，话中表达意思却十分的决绝：“ 你如果生气，大可现在就拿起之前在小世界里伤我的把柄匕首 刺到这里。”
他的指尖戳上了自己的心口：“使劲的往里刺，便是刨出来扔在地上踩个粉碎我也不会反抗。”
神仙挖了心脏是可以活的 ，但顾重锦的意思是让季璃拿之前为假装了许多身份的第二神格准备的匕首捅他。
那把匕首下去，神魂重伤，严重至死。
季璃垂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太了解你了…”顾重锦有些踉跄的往前走了好几步：“你明明已经恢复了记忆，为什么要否认？”
他甚至有些希冀：“你是不是舍不得？所以不愿意承认？”
季璃艰难的动了动唇，本来是打算说否认装作粉饰太平，但说出口的话却是那样直接而且没有余地。
“顾重锦，你都得到了一切，再回来纠缠我，又有什么意义？”
“阿璃…”顾重锦定定的瞧着她：“我只想与你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季璃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我们如何重新开始？你是不是把别人的心都当个无所谓的东西，怎么样揉捏都可以？可以把她伤的遍体鳞伤，然后再若无其事的回来说重新开始？顾重锦，你别忘记那三次你都是怎么样对我的！”
顾重锦当然知道，心里满是苦涩，他在面对自己所爱之人，心有怯懦，而顾夜趁机做出那些事，其实他无可否认顾夜就是他的一部分，是他的偏执与阴暗，他本身也有着很多不光明磊落的思想，可是他确实又与顾夜有所不同。
顾夜满口谎话又故作卑微的欺骗季璃，这些事情，最后都还是都算到他顾重锦的头上。
顾重锦笑了笑，却看上去凄惨极了：“我知道你是不会原谅我的…”
他无不迫切的想着，就在小世界里，让季璃多杀自己几次，这样是不是就可以消弭掉之前的事情了？
他本来是想脱离顾夜 和季璃以一个干干净净的姿态再相见，可是顾夜一脱离自己的掌控就妄图以伤害、以抹黑他，以卑劣的伪装懦弱来欺骗季璃，所以才一步步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季璃不知道这些，她只会相信他就是心狠手辣心思深沉的做了那些事情 ，顾夜在季璃面前强调过很多次他们是同一个人，而季璃认同了顾夜的话。
是啊，说过太多的我爱一个人就要包容他的一切，可是有的时候，双重人格尚且有着不同，更何况是神？光明与黑暗密不可分，可是身处黑暗终究不会体会到光明的温暖。
他们是不同的 。
而对方做过的事情结果他都得受着，并且为之付出代价。
且他无法同季璃解释。
“这次我是真的来帮你渡劫。”顾重锦很认真的看着她，目光温柔，里面全是季璃当初沉湎其中的爱意与痴狂，他很喜爱她，从这双本来就美丽的眼睛中可以窥探到他的感情：
“你可以在小世界里一次又一次的杀我利用我，最后修成你的道，我愿意成为你大道之路上的垫脚石。”
季璃突然觉得自己因为对方而纠结心软的情绪十分的可笑。
自己在凡间两次渡劫，都被顾重锦伤的偏体鳞伤，顾重锦却因为踩着她而一步步的往上走，其实这些都不重要，她可以当做只是渡劫路上迫不得已的选择。
但是等她回到现实中，她选择忘记渡劫时候的事情，顾重锦却主动凑近她的生活轻而易举的让她再次爱上他。
这次可不是在凡间渡劫了，对方利用她的爱，最后差点让她神魂俱灭，如果不是无尘救她，现在她怎么可能还站在这里？
结果现在对方告诉她，愿意牺牲自己成就她？
季璃冷笑：“顾重锦，你是不是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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