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夜宸穿着龙袍,浑身僵硬地坐在龙椅上。
下方,是跪了一片的文武百官。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磕头的大臣,目光最终落在站在文臣首位的御史大夫苏策身上。苏策喊得比谁都大声,甚至还装模作样地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一副对新皇登基喜极而泣的忠臣模样。
不对劲。
姬夜宸冷着脸,皱着眉,双手抠着龙椅的扶手。
这禅位大典办得简直太离谱、太仓促了!
从皇兄在病榻上把传位诏书塞进他手里,到苏策带着一群文臣冲进来直接扒了他的衣服套上龙袍,再到把他强行按在这太极殿的龙椅上接受百官朝拜,整个过程连半个时辰都不到!
礼部连个黄道吉日都不挑,钦天监连个星象都不看,就这么着急地把他按在皇位上了?
最让他感到匪夷所思的是身上这件龙袍。尺寸简直就像是按照他的身段量身定做的一样。
皇兄不是已经病入膏肓、连喘气都费劲了吗?内务府怎么会有时间、有精力提前备好这么合身的龙袍?
无数个疑问在姬夜宸脑子里打转,他甚至有种想要立刻扯下龙袍冲回未央宫问个清楚的冲动。
可他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就是皇兄那张惨白的脸,那眼下深重的乌青,还有那气若游丝、字字泣血的托孤之语。
皇兄为了护他周全,为了这大赵的江山社稷,已经熬得油尽灯枯,连太医都说药石无灵了。他若是这个时候撂挑子不干,在朝堂上闹起来,皇兄必定死不瞑目!
“众爱卿平身。”
姬夜宸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违和感和满腹的疑惑。罢了,不管有什么蹊跷,只要能让皇兄安心养病,这大赵江山的重担,他扛了就是!
就在新皇在太极殿强撑着稳住朝堂的同时。
未央宫偏僻的后门处,夜风微凉,周遭静悄悄的。
一辆外表普通的马车早就停在巷子口。
马车周围,全副武装的东宫暗卫们正脚步飞快地在门内门外穿梭。
“快点!动作都麻利点!”
暗卫首领追风亲自扛着一个大箱子,压低声音催促着手下。
马车旁,姬子云正站在一个铜盆前,随手扯过一条湿帕子,在脸上一阵擦。
那厚厚的白粉、眼底浓重的乌青,被他三两下擦得干干净净。铜盆里的清水瞬间变得浑浊。
帕子一扔,哪里还有半分病入膏肓、马上就要咽气的短命鬼模样?
他早就脱下了寝衣,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锦缎常服,整个人身姿挺拔,容光焕发,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得意。
“这装病也是个体力活啊。”姬子云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轻松。
“我看你演得比谁都起劲,刚才在床上抓着你弟弟的手托孤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你真要断气了!”
一道娇俏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苏青荷提着裙摆跑了出来,怀里抱着一个木匣子。那匣子里装满了银票。
她兴奋地一跃,直接跳上了马车,把匣子塞进软垫下面。
苏青荷掀开车帘,看着站在下面的姬子云,忍不住调侃道:“皇位塞给你弟弟就算了,连满桌子的奏折也甩给他了。最狠的是,你连秦国联姻的事情都没告诉他!”
说到这里,苏青荷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等他老老实实在御书房批完奏折,发现新娘子是谁,反应过来被你坑了,估计会被你气死。”
姬子云听了这话,不仅没有半点愧疚,反而得意地笑出了声。
他长腿一跨,直接上了马车,顺手将苏青荷搂进怀里,理直气壮地开口。
“青荷,你这话就说错了。长兄如父,孤这是在帮他解决终身大事。”
姬子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夜宸这小子,从小就喜欢练武,性子又冷得出奇,身边连女子都没有,这辈子估计都找不到媳妇。那秦国公主嬴妖妧,虽然脾气骄纵了点,但长得美啊,最关键的是,那秦国公主武功高强,精力旺盛。”
他紧了紧搂着苏青荷腰肢的手臂,继续大言不惭:“夜宸武功绝顶,这两人凑在一起,简直绝配!孤这可是为了他的幸福着想,他感激孤还来不及呢。”
马车外的追风刚把最后一个箱子塞进车底,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进车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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