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朗似乎极低地笑了一声,那气息极轻地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带来一阵微痒。
“没想到,你性子倔,这身骨头……也挺硬的。”他慢条斯理道,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嘲讽,“但聪明人该懂得,适时示弱……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或者,少吃些苦头。”
这话意有所指,林文铮心头一跳。
没等她琢磨透他话里的深意,床边微微一沉——
他竟在床沿坐了下来!
林文铮吓得立刻睁眼,对上了他近在咫尺,被台灯光晕柔化了边缘却依旧深邃难测的目光。
他背着光,面容大部分隐在阴影里,只有镜片后的眼睛映着一点暖光,看不真切情绪。
“你……”
“把药吃了。”
闫朗已从床头柜上拿过那个白色小药瓶,拧开,倒出两粒小小的白色药片在手心,另一只手端起了旁边早已备好的温水杯。
“我自己来。”
林文铮用胳膊肘艰难地撑起上半身,伸手想去接药片和水杯,却被他避开。
他直接将掌心递到她唇边,指尖几乎触碰到她的下唇。
林文铮看着近在咫尺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和那两粒白色药片,咬了咬牙。
心一横,低头飞快地从他掌心衔走了药片,甚至能感觉到他掌心微湿的薄茧擦过唇瓣。
然后,就着他同时递到唇边的水杯,她猛灌了几大口水,将药片冲下喉咙。
因为喝得太急,加上姿势别扭,她被水呛到。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她眼角瞬间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咳得脸颊泛红,胸口闷痛。
接着,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轻轻拍上了她的后背。
力道不轻不重,掌心温度透过单薄的中衣,熨帖在她的肌肤上。
林文铮身体猛地一僵,咳嗽声戛然而止,像是被突然掐住了脖子。
那触碰一触即分,如同错觉。
“吃个药也能这么狼狈。”
他收回手,将水杯放回床头柜,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是嫌弃还是别的什么。
林文铮拉起被子,重新把自己裹成一只密不透风的茧,只露出凌乱的发顶和泛红的耳朵。
闫朗重新走回沙发,就在林文铮以为他会继续看书时,他却直接伸手,“啪”一声关掉了台灯。
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朦胧的月光和远处零星的路灯光芒,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吝啬地渗入一点点微光。
视觉骤然受限,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她能听到他绕过床尾的脚步声,能感觉到身侧的床垫因他的重量而微微下陷,能闻到那存在感极强的气息——
在她身侧萦绕、靠近。
闫朗……他竟然真的上床了!
虽然这张西洋大床足够宽敞,两人之间还隔着一臂多的距离。
但“同床共枕”这个事实本身,还是让林文铮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四肢百骸瞬间僵硬如铁。
“二爷!”她声音发紧,带着明显的抗拒和难以置信,“这、这不合适吧!”
“哪里不合适?”黑暗中,他的声音慵懒地传来,带着一丝躺下后的松懈和理所当然,“我的床,我睡不得?”
“男女授受不亲!”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个在此时此地显得如此苍白又无力的理由。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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