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初忍着笑意,带着乌泱泱的人拂袖离去,只剩下十个人对着屏风后的白板苦思冥想。
端沐冉,也就是课上最积极的青年,看着桌上的笔迹,直呼神迹。
另外有一个一知半解的人,都聚在一处,讨论不休。
偏殿窗户后,一道笔挺的身影站了两个时辰,见林静初离开,才挪着步子朝太极殿而去。
御书房里,陆远山一身紫袍金带,对张昭明说完朝政,犹豫半晌还是道:
“陛下,后宫不得干政,您让皇后召集司农司的官员在宝慈宫讲学,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传出去不免让人非议,恐有女主谋窜之嫌。”
张昭明批复完手里的奏章,停下笔,“谋篡?谋谁的篡?”
他是皇帝,只有一个皇后,一个太子。
一个连皇后都不想当的人,还会想当皇帝?
陆远山被问住了,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粮之一字,是立国根基,将如此重担放在一小女子身上,实在不妥。”
张昭明看了陆远山一眼,原来是心疼女儿了。
他原本就没想着靠林静初来完成这件事,只是想着能用一些事占住她的时间,别有空想东想西的。
看账本太累,他舍不得林静初出完月子就操劳,但是管管人,理理事,既不费力还能折腾别人,比看戏有意思。
今日去宝慈宫听完之后,他却觉得,或许林静初真能做出些能让他惊喜的成绩。
“陆相放心,朕不过担心皇后在后宫闷着,让她能找些乐子。”
原先林静初还喜欢听听戏,后来不知为何又不喜欢了,张昭明此后也叫过几次戏班子,林静初都兴致缺缺的。
他也是怕,林静初万一闷着,又想不开了跑出去。
闻言,陆远山松了一口气,“如此极好,但是司农寺关系民生大事,过了年便是春耕,臣提议在六部选些能干的官员,入司农寺协理春耕之事。”
“准。”
次日,卓颜顶着两个乌黑的眼圈,早早的等在宝慈宫。
林静初坐定之后,他便问:“到底是为什么?”
两个太内监搬出和昨天一样的白板,只是今日的白板上画着几株十分逼真鲜活的豌豆。
林静初没卖关子,直接切入正题。
“因为是近亲繁殖,所以一代不如一代。”
“就跟人是一样的,你可以往上细数数,但凡是历史上做出功绩的帝王,谁的父母是近亲结合而成的?秦皇汉武,还有唐太宗,一个个,谁不是英姿勃发,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不信你们可以看看身边,谁家近亲成亲之后生下的孩子是聪慧过人的?”
“而麦菽稻粟又是自花繁殖的物种,即便优中选优,一代代培育下来,只能将血脉中的缺陷一点点放大。”
一石激起千层浪,困惑卓颜多年的谜题终于解开。
他双手抱头,身子忍不住的发颤,喜极悲极。
一连说了三遍“原来是这样。”
卓颜刚开始任司农司少卿的时候,几乎整日睡在田间,几百万株的麦穗,他一个一个挑过去,将颗粒硕大可做种子的做上标记,又在收获的时节,一穗一穗的采摘下来,亲自脱粒留种,分发给周边的州县。
一开始确实提高了产量,可是等到第二年,亩产一年不如一年。
皇帝疑心他渎职,将他贬了下去,可是新任少卿做的还不如他,就将他又提拔上来。
他十七岁做官,如今已二十五年,未进寸步。
原来并非他无才能,只是生不逢时罢了。
原来不是他无能!
卓颜哭的眼泪横流,过了一会,又狂笑,肩膀颤抖,整个人像是打摆子一样,笑到力竭时无声的张大嘴巴。
林静初生怕他厥过去,立刻给秀兰使了个眼色,让她去请太医。
“太医来了,请卓大人下去歇息片刻。”林静初吩咐道。
两个内监上前,一左一右的想要搀扶起卓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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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二娘子的摆烂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