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钿和宝银一走,林静初身边贴身伺候的便提了绿竹和银霜,秀兰和玉珠两人从前是一等女使,识字女红都不在话下,便顶了原先绿竹和银霜的差事。
这样安排,院子里倒没有人不服的。
秀兰和玉珠都是十五岁左右的年纪,家中父母兄弟的身契都在侯府,家世清白干净。
绿竹手巧,便负责梳头上妆,银霜沉稳,管着衣裳首饰,两人做事十分用心,生怕林静初一不高兴就送自己出去。
林静初看透了她们的心慌,便安慰道:“送她们去徐嬷嬷身边事学本事,迟早还要回来的,你们尽心伺候,等到了年纪,我给你们出一份厚厚的嫁妆,风风光光的送你们出嫁。”
这是徐嬷嬷教的说法,后院的女使们,尽心尽力伺候主子,唯一在意的就是日后到了年纪能找个好人家嫁了,她们心慌无非就是觉得日后没有前程,作为主子,时时提着,也能让她们尽心做事。
林静初初听不以为然,这不就是画大饼。
但是说完之后,绿竹和银霜做事各方面都拔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比如说之前,她渴时叫女使上茶她们才动,现在只要一个眼神,绿竹几人便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立刻就会捧了糕点和汤饮上前。
“夫人前几日说起后院荷花池里的莲蓬糟蹋了,奴婢便让人去采了新鲜莲子,炖的莲子百合汤,最是清热败火了。”
绿竹笑意盎然,林静初默默接过,一口一口浅啜起来。
“前几日夫君打猎,捕了不少麋鹿,父亲母亲高兴,吃的也多,鹿肉性阳,多做些莲子百合汤,送到汀兰苑去。”
“是。”
中秋将至,林静初忙着送往各家的节礼。
往年府上都有旧例,礼物也多是小饼和果子蜜饯之类。
林静初按照旧例,依样送了过去,又打听到张天行最近又收了几个门生,还有张昭明的一些同窗旧友、上司同僚。
密密麻麻的名单写下来,光是中秋送礼一项开支,便有一百多两银子,还有中秋当天打赏下人,节下给府中小厮女使裁剪衣裳,粗粗算下来,过一个节,前后耗费就要三百多两。
张家宅子巨大,伺候的下人加起来二三百人,比侯府还多,若不是为着不能僭越逾制,只怕还能更多。
这些人上下加起来,一个月的开支少说上千两银子。
张天行一个月俸禄三百贯,另外还有禄粟一百石,张老太君一月俸禄五十贯,崔氏一月俸禄三十贯,张昭明一月俸禄加上职钱(职务津贴)、禄粟(粮食补贴)、一共六十贯。
按照当下一两银子等于一贯钱的算法,张家一家人每月的公职收入就是四百四十两,还不包括张天行和张昭明两个人其他的补贴和灰色收入,张家手下还有无数田地和铺子。
光是张天行一个人名下的职田就有四十顷。
林静初浅浅算下来倒吸了一口凉气。
怪道人人都想当官,这个月的钱还没花完,下个月的钱就已经要到账了。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林静初打发了她陪嫁庄子上来送收成的掌柜,已经累的腰酸背疼。
晚间,品味轩的掌柜上门来送账本。
夏家曾在江南富甲一方,就是靠酒水生意发家,夏凝出嫁之后,夏家精简生意,唯一留下的便是品味轩。
“这是今年的第一批青果酒,芳香醇美,送来给主子尝个鲜。”
掌柜的受夏凝吩咐,日后便听命于林静初。
林静初倒了一杯酒,入口微涩,细品则转觉清甜,有点像是橄榄。
“如今汴京的文人雅士中秋都喜送青果,萧公子就曾做诗云:
纷纷青子落红盐,正味森森苦且严。如今青果之价贵比白银,咱们这酒一经酿出,供不应求呢。”
林静初问了一嘴,“你说的萧公子,是萧霁?”
“正是。”
“再拿两瓶青果酒,一并送给萧公子。”
林静初忙忙乱乱的,看着最后一批中秋节礼送出去,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夫人,尚书府五娘子送来拜帖,亲自送来中秋节礼。”
林静初蹙眉,“说我不在。”
“静初姐姐,你这样对我,我很是伤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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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二娘子的摆烂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