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昭明翻看了几张，眉头越蹙越深。
张羡之压着嘴角，站在一边不说话。
“这张尚可。”张昭明抽出其中一张。
林静初瞧了眼，乐了，“是杜家姑娘的，羡之也挑的这张呢。”
张羡之默默挺了挺胸膛，林静初见状凑到张昭明耳边低声道：“孩子需要鼓励，你快夸夸他。”
张昭明“嗯”了一句，“太傅教的不错，这些年的书没有白读。”
秀兰轻手轻脚的端上茶盅，“陛下，这是参汤。”
张昭明接过，抿了一口，看向秀兰，“有心了。”
秀兰此时内心长舒一口气，“这是奴婢们的本分，陛下和娘娘分别已久，奴婢去操办一桌像样的席面。”
说完行礼，带着屋内伺候的女使全部退至门外。
热闹的花厅瞬间变得冷清起来，张昭明的目光落在张羡之身上，眼里的表情不言而喻——
你怎么还不走？
张羡之：“......儿臣告退。”
“跪安吧。”张昭明慢慢道。
等出去，张羡之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他走到玉珠身旁，忍不住问，“玉珠姐姐，我从小到大对父皇的记忆本就没多少，怎么见了他却总觉得心虚，他说什么都会下意识的照做。”
玉珠面无表情，“应该是父子天性。”
张羡之瞧着刚才还有说有笑的玉珠一脸严肃，“怎么父皇来了之后，你们一个个都变得这样怪，他有那么可怕吗？”
玉珠依旧板着脸，“殿下就别难为我们这些做奴婢的了，背后议论主上，秀兰姐姐知道了会罚我的。”
张羡之：.....
他还是头一次听说掌事大宫女之间能互相惩罚的。
但见玉珠那谨慎的样子，也没再难为她。
室内。
林静初和张昭明两人就挤在一张长椅上。
林静初：“不是说要收复山河，怎的来青州了？”
张昭明：“现在不是开战之时，先前的开国武将，本就不服新帝，此时开战，无疑是给那些武将一个造反的由头。”
林静初上半身往前倾，伸出素手烤火，听张昭明又开始说枯燥的朝政。
一双大手从后面抱住小手。
“我想你想的紧，一刻也不想和你分开。”张昭明从后面揽住女人，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就像是沙漠里快要枯死的树木遇到了甘霖春雨一般酣畅。
林静初勾唇，“这是要美人，不要江山了？”
张昭明“嗯”了一声，“我只要你。”
林静初忽然生了促狭的心思，“那你将来会不会想起，那一统千秋的功业因为我而没有完成，因此而怨怼于我。”
“我弃了一条布满荆棘的血路，选了一条遍地蜜糖的花路，甘之如饴。”张昭明喃喃道。
林静初扬唇，“后半辈子跟着我，你就享福吧。”
她对张昭明筑起的高墙，早就在男人日复一日的攻势下，日日消减一瓦，十八载夫妻，除了依赖爱恋之外，更多了一份永不相弃的责任。
是夜，林静初才发现，张昭明的身体很糟。
三月已经开始和暖些的天气，他要盖两层被子才行，卧房的火炉足足加了一倍，暖的像是在夏日。
林静初热的不行，跑去外间的罗汉榻上和秀兰挤了一夜，走之前还没忘留了个窗户缝，怕张昭明睡着之后煤气中毒。
次日。
林静初叫来太医询问，太医须发皆白，见到林静初的时候老泪纵横，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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