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初转头复又对军医道:“李叔,你先起来。”
秀兰搬来一个绣墩放在军医旁,军医道了声谢便坐下来。
具可领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少年浑身衣衫多被扯成絮状,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青青紫紫的,半边脸肿的像是小山包一样。
刘太医一见少年便方寸大乱,“寄生!”
少年瞬间眼红,“爹。”
“求皇后娘娘饶了寄生,臣愿意受任何处罚,求皇后娘娘开恩。”
刘太医一个劲的磕头,不过几下额头上就破了皮。
林静初秀眉微拧,“小声些。”
渊奴还在偏殿睡觉呢,万一被吵醒看见这头破血流的场景,不利于小孩子身心发育。
见两人噤声,林静初缓缓道:“若不是我的人去的早,你这唯一的儿子,可就要在南风馆开始接客了。”
刘太医瞪大了眼珠子,“怎么会?”
“余家本是匪寇出身,不过一朝投到先皇名下,天启建国后,得了个马军都指挥使的位子,他们擅长的便是言而无信,撕票毁约,你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有一队人马埋伏在暗巷,只等着拿着你的头颅领赏呢。”林静初定定的看着他道。
她原本没有怀疑过太医,只是李军医是林麒的心腹,说是过命之交都不为过,产房之内却几次阻止刘太医动手。
她便起了疑心,晚上便让人给具可传信,让具可去刘太医家查问。
刘家府门紧闭,里面各处都有身强力壮的侍卫看守,而主母正在后院侍奉急病的刘母。
具可潜进去询问过原由,便派了一队卫兵全城搜查。
也亏的余家是个眼皮子浅的,手下的人见刘寄生细皮嫩肉的,并未灭口,转手就卖给了南风馆。
南风馆的老板见刘寄生穿的用的都不是寻常布料,便留了个心眼,第一日只教训了一顿,并未做别的事。
这一来二去的,具可派出去的人就将他赎了出来。
林静初捏起桌上的一张纸,往前一扔。
纸张轻飘飘的,悠悠转了几下,落到刘太医膝盖旁。
他看完之后,斑白的两鬓忽然开始剧烈颤抖,指节紧缩,指尖发白,“无耻之尤!”
泛黄的纸张很快就被揉搓的不像样子。
原来纸上是一封勒索信,若是想要他们父子的性命,便交五万两赎金,放到城外的坎子桥下。
这是要杀人灭口,还要榨干他们一家人的积蓄。
好狠毒的心!
具可将少年往下一扔。
刘寄生便立刻紧紧挨着自家父亲的身子,脊背向下弓着,眼泪滴答滴答的掉在宫砖上,不敢说话。
军医在一边,默默降低存在感,小小的同情了刘太医一把。
他在军中听许多将士说过这余家,都说这余家狠辣,寻常人家沾都不想沾的。
“说出你对三夫人使的手段,我便饶了你的儿子。”林静初声如寒冰。
刘太医看了眼已经被吓破胆的儿子,阖上眸子,满是沟壑的眼尾泛过一丝水痕。
良久。
李军医看不下去了,粗声粗气道:
“你装啥呢?皇后娘娘救了你全家,救命之恩不说涌泉相报,不过问你几句话,有什么难为情的。”
刘太医叹了一口气,“原本三夫人胎位不正,我施针帮她逆转胎位,却发现她气弱脾虚,把脉之后,只能缓缓催生。
我瞧她实在可怜,便动了恻隐之心,将原本催生的桃仁和红花去掉少许,又辅以四物汤,想着等救了她之后再向将军求情救我儿。
到了今早,她已经没了力气,我提议舍小保大,三夫人执意要生,我也无法。
若不是剪开宫口,此胎也是生不下来的。”
若是按照医理而言,他下药施针有理有据,随便叫个太医来,也说不出个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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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二娘子的摆烂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