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月却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还不止。”她继续道，“下月还有两笔应付，一笔是修缮尾款，一笔是军中补给，总计一万八千两。”
她抬眼，看向顾承安。
“将军既已凯旋，这些账，自然该由你来还了。”
顾承安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沈栖月，”他声音低得危险，“你这是何意？”
“何意？”她轻轻重复。
然后，她笑了。
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
“将军三年不在，侯府的账，是我在填。”她一字一句道，“如今你回来了，我把账还给你，有何不对？”
她顿了顿。
语气忽然更轻。
“还是说——”
“将军只会打仗，却连家都撑不起？”
这句话，如刀入骨。
厅中所有人，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顾承安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她身上。
不再是那个温顺持家的妻子。
而是一个——
敢当众与他对峙的人。
......
萧云昭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
她的眼神，微微变了。
“这女人……”她低声道，“不简单。”
......
而此时的沈栖月，却已不再多言。
她将最后一册账放下，转身便走。
这一次，没有人再拦她。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
她走的，不只是人。
是整个侯府的命脉。
沈栖月倒想看看，没了自己的侯府，到底能活成什么样？
......
夜色渐深。
侯府灯火通明，却再没有半分喜气。
顾承安独自站在书房中，手中握着那本账册。
纸页翻动间，是一笔笔清清楚楚的支出。
每一笔，都写着她的名字。
他忽然停住。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自此两清。”
他盯着那四个字，久久未动。
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愤怒。
也不是轻视。
而是......
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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