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他准头也不错,往别的山头打打猎一年下来也能贴补一二。不行的话农闲时也进城里揽些零工做,也是个贴补。
他自小就是从苦日子里爬出来的。又在那吃人的血腥场上捡了条命回来,什么苦他不能吃?
他只怕会委屈了瑾娘和孩子。
瑾娘……瑾娘现在日子好像越发过得红火了。
那作坊也不知她有没有股子,只看她家里那摆设用具、衣物及每日的吃食……就要花用不少。
逢年过节回云家村给岳父母准备年节礼,难道还要瑾娘出钱吗?
岳仲尧小时候没沾过钱,连铜板都没摸过几回,长大了也没见过几回银子。也就是到了县衙当了捕快后,不时接到一些钱,才让他觉得他也有能力让妻子女儿吃好不受委屈了。
可是如今手里的十两银子都可能不能捂热。
他要拿什么来养活妻女呢?
最快还要到年底才能分家。分家之后还要添置东西,那时又逢年底,要准备过年吃用的东西,又要给岳父母及妻子娘家诸人准备年礼,还有给自己爹娘的年礼……
岳仲尧从来没把银钱放在心上过。
可是这一刻,他觉得手里没两个银子,竟是万分难为了。
岳仲尧眼里透着几分迷茫。
眼前还不时闪现着周宴卿驾着他那辆招摇的大马车来村里,让小厮捧着各色物品往瑾娘家里搬的情景……
回回都刺痛着他的神经。
岳仲尧痛苦地扒着头皮。
和瑾娘的僵局他也不知道如何去破。
明明娘子就近在眼前,他却觉得隔着千重山万重水。
有时候他想着他赖皮一些,脸皮厚一些,霸王硬上弓算了。他是她的夫,而她是他的妻。还能怎地?
只是他又素知他这个娘子素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小女子,若他硬来,只怕把妻子越推越远。
有时候在妻子的院墙外徘徊,隐约听得墙内妻女的欢笑声,夜里还有妻子温柔哄女儿入睡的声音。他无数次冲动地想爬过墙头跃进去……
岳仲尧看着自己几天来已经开出几分的荒地,一脸的茫然。
这般辛苦,开出来的荒地,分家时也不知他能分得几分。
“仲尧?”
岳仲尧从烈日下的荒地里醒过神来,往声音处望去。
“四叔。”
岳仲尧把伸出去的腿收了回来,两手撑着泥地,拍拍屁股,站起身来。
老岳头的四弟岳华升背着手定定地看了岳仲尧几息,这才缓缓地向他走过来。
岳仲尧待他走近了,往他手里的小箩筐里看了看,笑着说道:“四叔又捡牛粪去了?”
岳华升一手拎着个箩筐,另一手抓了只铁夹子。那箩筐里装了半箩筐干扁的一块块的牛粪。
岳华升应了一声,便走近他身边。
往他脸上瞧了两眼,便把那箩筐远远地搁在一旁的地上,挨着岳仲尧方才坐过的地方坐了下来。
那干的牛粪并没有味道。但岳华升还是把它放得远远的。
岳仲尧看他席地坐下,也离他半臂左右坐了下来。
“四叔怎的不在家里歇歇。这会子出来?”
岳华升也不急着回他,眯着眼抬头望了望天,方道:“这会不出来,那牛大粪还等到我去捡?”
岳仲尧往他那箩筐处撇了两眼,笑了笑。
这会太阳正晒,极少人在这会出门。无不是寻了那阴凉处歇午的。
但自从乔明瑾在林子里挖了腐叶烂泥当肥料后,村里人已极少会去抢那牛大粪了。
往年这牛大粪可是稀罕物。庄户人家地里要沤肥,家里只两三亩地的倒也不愁,自家攒的粪肥,再往那灶膛里掏一掏柴灰也尽够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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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妻当家 芭蕉夜喜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