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一一嘱咐过,她才带着那本写满笔记的耦合书帙册子回到暖阁。
门刚刚关上,谢容绣就说起正事。
“郡主,查到了——”
她声音很沉。
“和您想的一样,那张便条,就是周司仓写的。”
元嘉坐于案前,听她详细说来。
原来这个周司仓本来是同州人,其父是同州段刺史手下的一名判司。
因为一场春汛贪墨案,父亲获罪流放,服役致死;母亲没为奴婢,音讯全无;他自己被削职为民,沦为庶人。文顺二十二年辗转来到长安,在县衙谋了个差事,经过流外铨考核一步步走到了司仓佐的位置。
薛容绣说:“当时那件事臣略有耳闻,不过重拿轻放,处置了几个品级不高的官吏……”
只是没想到其人之一就是周司仓的父亲。
至于段刺史本人受到了象征性的贬谪,没几年就起复了。
元嘉看着案上便条,文字如蚂蚁般密集,忽然觉得字字句句怎么看都是在泣血诉冤。
一个小官怎么可能是这样一个贪墨案的主谋?
大概率连自己什么时候涉的事都不知道,不过是被推上去顶罪的罢了。
这下一切都说的通了。
难怪进出安济坊的人里没有丝毫可疑的,原来主谋就在眼皮子底下。
而且他在春汛后被派去管理安济坊物资调配,又能私下调阅田籍册,收集点证据再方便不过。
动机也充分。
同样的同州,同样的春汛。
周司仓因段氏的贪心家破人亡,这些年一直在收集段家的罪证,就等合适的时机,为蒙冤的父亲报仇。
可元嘉还是觉得有某个关键环节说不通。
抬眼瞥见薛容绣在袖间握起的手,元嘉抛开疑虑,缓了语气:“若是这样,就算我们行好事了。”
“周司仓那边再留个人盯着,如果事情真是他一手策划的,他知道的比我们想象的多。”
但只要不做威胁公主府的事情,元嘉全当没看到。
她还乐得看有人把段家往下拽一把。
元嘉指尖点点便条:“这些东西先按着,盯梢段府的人也撤回来,别留下痕迹。”
薛容绣知道她的意思。
这些东西动得了金部司郎中,动不了汲郡段氏的根基。
现在流民能种上田了,没必要硬碰硬。
刚要应下,又听元嘉接着交代。
“至于那汉商……”
刚说开口,元嘉倏然就噤声。
与薛容绣对视,两人心里皆是一凛。
汉商!
一个小小司户佐,怎么能算出他们什么时候路过哪里,在毕罗店演上那么一出戏?
让一个生意做的不小的汉商替他办事,却连他的面也没见到!
背后还有人!
元嘉头疼。
人家在暗她在明,是敌是友也不知道。
目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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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建之废 非一日之故也 虽圣人起 亦将变而为郡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