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怎么会因为长大几岁就改了本性。
怕黑的是蔺长姝,带着她躲在皇宫里,要去掖庭宫旁的永巷里看看真的有没有鬼怪的,也是蔺长姝。
公主若说幼时都是元嘉带着蔺长姝胡闹,那真是冤枉元嘉了。
蔺长姝跃跃欲试:“我们是在探案吗?”
“……蔺娘子说是就是,我们顺着车辙走。”元嘉说。
随着脚步,车辙越来越深,碎石也越来越多,有些已经陷进泥土里,被碾得粉碎。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车辙在老槐林深处的一个岔路口分成了两道。一道继续往东延伸,一道拐进了西北方向的一条更窄的小路。
几人停下脚步。
“东边那条,是通往同州冯栩县的路。”
云泊蹲下来看了看车辙的深度和方向:“去西北这条应当是两列车辙,一列痕迹更浅,被掩盖了不易察觉。”
站在岔路口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出往东的车辙里,碎石掉得零零散散,但往西北那条小路上,碎石却堆得更密集。
有几处泥土路面的颜色和周边明显不同。
她唤阿罗:“油灯给我。”
接过油灯后凑近地面,低头仔细辨认了片刻,伸出手指在地面轻轻蹭了一下,指腹上沾了一层极细的灰色粉屑。
“往西北那条路去看看。”
她起身把油灯还给阿罗,拍了拍手上的灰。
西北那条路被刻意清理过,粉末渗进了泥土里。
蔺长姝紧挨着她:“尽头那会有什么,和俢堤的事有关?”
元嘉:“还不知道,但假设,这个车运的是俢堤坝的青石,那么东边去同州那条路应当有来回一深一浅两道车辙。”
“去时载满石料,痕迹深,来时空车,痕迹浅。”
可实际车辙只有一条。
蔺长姝“哇”一声,好像并不担心:“我三兄不会真被坑吧。”
元嘉:您看起来有点幸灾乐祸。
如果蔺长姝知道她心里所想,一定会义正言辞
——自己可都是出自元玄玄的信任!
蔺长姝反推:“现在东边没有回来的浅车辙,反而是西边多了双列的车辙的痕迹,这也不正常。”
如果运的是俢堤坝的青石,东边一来一回就够了,西北边痕迹完全多余。
蔺长姝觉得自己简直聪明无敌了!
元嘉一看就知道好友在心里美滋滋自夸,不禁弯弯眉。
小路很窄,两旁长满了野枸杞和荆棘,显然没什么人走过,他们行路又轻又慢。
不过地上的车辙却极新,边缘还带着湿润的泥土。
路的尽头是一片小小的空地,空地边上凸起一道看起来已经废弃的土坡,坡面有个被填上的大口子,边缘散落着十几块断裂的条石,周围地面被踩得乱七八糟。
“像是个窑厂。”
云泊说。
元嘉看着那个被挖开的口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从地上捡起一片碎石,在月光下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有些还带着凿痕。
岔路口路面的粉末、小路上密集的碎石、窑场边缘被挖开的缺口,线索渐渐连了起来。
这两日的怀疑与担心终于得到证实。
元嘉确定了。
背后的人贪的远不止那些脚钱税,而是整个修堤工程的石料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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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建之废 非一日之故也 虽圣人起 亦将变而为郡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