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司衡回屋后快速拿起茶杯饮下,冰冷的茶顺着喉咙流下,才把那股莫名的慌乱压了下去。
他缓了一会儿,看着手中的茶杯,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实在不像平时的自己。
“爹,你怎么了?”
谢小冷走进来,见自家爹对着茶杯入定,不解地问道。
“你大早上的去哪了?”谢司衡回神,“喊你也不回话。”
“早上我没出去啊,一直都在这儿。”谢小冷眼神更是疑惑。
这下轮到谢司衡不解了——那纱被中露出的侧脸,分明就是谢小冷。
“爹,你是不是看错了?”谢小冷昂着脸。
谢司衡揉了揉眉心,不再纠结:“兴许是吧。”
他坐到案桌前,翻看卷宗,心神逐渐沉静下来。
目前来看,不论是下人的供词还是罗家人的口供,都有相悖之处。究竟是有人在撒谎,还是有隐瞒未报的,不得而知。
“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那名与关键证物南绣蜀锦有关的西南商人——吕修远。”
正厅里,楼砚辞端坐着,叹了口气。几日不来,是得过来看看,也不好真把案子甩给悬镜司不管。
“就是说啊,这安氏带来的商人真是跟扫把星一样!”罗二夫人附和,“我们罗家倒霉,才沾染了这晦气。”
听到小厮通传县令来了,罗家人又都聚到大厅里,想在楼砚辞面前刷个好脸。
楼砚辞长得温润俊秀,一袭红色衣袍更是衬得人端正肃穆,比起气势逼人的摄政王,更令人亲近。
柳昭双手抱胸靠在柱上,垂眸不语。
“柳先生可有再验出什么线索?”楼砚辞看向她,长眸微眯。
柳昭掀了掀眼皮,压下心里那股烦躁,淡淡道:“并未。”
楼砚辞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不知为何,他感觉这位西南来的问尸官对自己好似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疏离。
“柳先生辛苦了。”他放下茶杯,微笑道,“县里的仵作年迈,或资质尚浅,都不如先生厉害……”
语气颇为真挚,就是有几分意犹未尽。
柳昭挑了挑眉,勾起一抹浅笑:“大人过奖了。既是晋王请我来的,不论何时何处,在下都会尽心尽力。”
谢司衡方踏进门就听到这番“忠言”,见她吊儿郎当地靠在柱上,纤瘦的手臂环在胸前,勾勒出起伏的曲线。
他目光莫名一烫,似是想起了早晨撞见的画面,快步走过时,将一个布囊扔给她。
“这是昨夜罗柏遇袭时抓到的布料。”
他坐到主座,楼砚辞对他拱手行礼。
柳昭打开布囊,仅看一眼,便能断定:“这是南绣蜀锦。”
罗大和夫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安。
“柳先生确定吗?不需要验一下?”罗大夫人咬了咬唇。
“不用。只要我验过一次,就能看出来。”柳昭将布囊装好,放在桌上。
“又是南绣蜀锦……”罗二夫人嘟囔。
“这么看来,吕修远的嫌疑最大。”楼砚辞沉吟,“西南……”
“会不会是这个商人会什么西南妖法、蛊术,为了跟安氏那贱人私奔,把松哥儿给害死了。”罗二夫人边说边搓手背,“不是都道西南那边邪术盛行,都是未开化的蛮子,说不定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人迷失心智。”
柳昭:“……”
罗大夫人拿帕子压了压唇,意有所指:“说起来,柳先生也是西南来的。松哥儿的尸体也是柳先生发现的,真是巧了……”
罗二夫人看向柳昭——一身西南民族装扮格格不入,特别是那张妖艳的小脸,带着的女儿也包裹得严严实实,浑身都透着诡异。
怎么看怎么邪门。
她缩了缩肩膀,嘀咕:“这蜀锦又是西南来的,哪都有她,这也太巧了,跟凶手说不定有什么关系……”
“大妈,你什么意思!”柳小暖一听气炸了,双手叉腰,“亏娘亲还把人从河里捞起来,你们这是恩将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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