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儿低着头快步跑了出去。福儿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回身关上门走回内室。
“小姐，您刚才是故意的吧？“
嘉莹正拿起一本手札翻开，头也没抬，“故意什么？“
“故意提郝俊。“
嘉莹翻了一页，嘴角微弯，“你小姐我这是替她操心终身大事。她那个性子，我不推一把，她能闷到三十岁。“
福儿哭笑不得，但也不好反驳，只得转移话题：“小姐，明日出发的东西奴婢已经都准备好了。您要带的那几本书、换洗衣裳、银票、还有老太爷给的地图，都在这个包袱里。“
她说着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靛蓝色的包袱放在榻上，又指了指旁边一个小一点的包袱：“这个是路上用的药包，防蚊虫的、治水土不服的、跌打损伤的，都备齐了。徐妈妈走之前特意配的，说是一定要带上。“
嘉莹伸手摸了摸那个药包，心里暖了一下。徐妈妈虽然回乡照顾儿媳妇去了，走之前还惦记着给她备这些东西。
“明日我娘送行的时候，你把我送她的那幅刺绣收好，别让她拿到手。“嘉莹叮嘱道，“那幅是她今年生辰我备的礼，我若不在，她肯定忍不住要打开看。“
“奴婢记下了。“
窗外天已经暗下来了，暮色从窗棂间漫进来，把室内的光染得柔和了几分。嘉莹合上手札站起来，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面。鹤园里安安静静的，几个小丫鬟在廊下轻声说着话，笑声偶尔飘过来一两句。
“福儿。“
“奴婢在。“
“这两个月，辛苦你了。“
福儿愣了一下，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赶紧低下头掩饰，声音却还是没压住那点哽咽：“小姐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奴婢本就是小姐的人，替小姐守着家是应当的。“
嘉莹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她走进内室，在床榻边坐下来，轻轻吁了口气。
明日一早就出发了。这一去两个月，路上会遇到什么，她心里有数，但不完全有底。杭溪的柳绣娘还认不认那支簪花，越柚业在地图上标注的那些地方还能不能找到，南方的水会不会比蜀郡更养人……
好多事她还不确定。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走这一趟。
有些事，坐在鹤园里等是等不来的。
她吹了灯躺下来，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床前铺了一道细细的银白。她闭上眼，听着院子里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虫鸣，慢慢沉入了睡眠。
外间，福儿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去检查了一遍明日要带的东西，确认一样不落之后，她才回到自己房里歇下。
鹤园的最后一盏灯也灭了。
夜色沉静如水，覆住了整个越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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