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吗？难不难啊？”妈妈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态，没有任何往我这边看过来的幅度变化。
我侧过身去，靠在梁柱上，面朝着妈妈的方向：“说难也难，说累就肯定累了，但想到现在每天晚上能和妈妈你见面，就不觉得多累了。”
妈妈微微侧头，跟我对视了一下后，笑着摇摇头：“油嘴滑舌。”
“嘿，这能叫油嘴滑舌啊？妈，我是在说实话好不好，这叫诚实。”我竖起手指晃了晃。
“是是是，诚实诚实。”妈妈有些无奈，但嘴角的翘起掩盖不住她的开心。
我看着眼前在笑的妈妈，不禁沉默下来。
而妈妈见到我的状态，思考了一会儿，也是没有继续说话。可过了一会儿，她看着我，还是问出了从刚才起就压在她心中的疑问。
“小渊，你就带我看日落…不看别的了？”
我听言回过神来，然后接收到妈妈的信息后，挠了挠头：“不然呢？”
妈妈咬了咬唇，接着很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你…不是要追求我吗？”
微微一愣，我哈哈笑了笑，反问道：“妈，怎么你比我还急啊？”
“我急什么！”妈妈突然声音变得有些大，然后嗫喏说了句我巴不得晚点。可接着看见我笑意愈发明显，她羞得靠过来，抬手打我。
我不闪不躲，被恼羞成怒的妈妈打了好几拳后，我看着她火气消了不少，方才缓缓喊道：“妈。”
“怎么了？”妈妈斜乜了我一眼，像个傲娇的小姑娘。
我直视着妈妈那双此时看起来不显得任何威严的凤眸，柔声道：“我只想带你看一看风景而已，浪漫点的说法，就是带你看遍人间烟火。”
见到妈妈的芊手揪在一起，我明白她是听进心里面去了，便继续开口：“妈，我不知道我这么做能不能消减你这么多年来受过的创伤，但我能做的，好像也只有这么一点。”
“算了，不要说了。”妈妈低声开口。
我闭上嘴，等着妈妈发话。
妈妈看了我一眼，苦笑着摇头：“现在你们都长大了，妈妈也老了，那些偏见什么的，妈妈都想开了。别人再怎么看我，我不还是过得好好的？”
我沉默不语。
妈妈又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头望向不远处的山峰：“就是我这个儿子不怎么省心，先不说喜欢上我…再说他还利用我对他的愧疚，去强迫我答应给他一个追求的机会，一点伦理道德都没有。”
面对着妈妈的数落，我尴尬地又是挠了挠头。
妈妈看见我的动作，嘴唇缓缓勾起：“可不管怎么说都好，我啊，现在还是有点开心的。”
“为什么？”我不解问道。
妈妈顺了顺自己的如瀑长发，朱唇扬起：“因为我被人在乎了呗。”
“啊？就这啊？”我觉得很奇怪。
妈妈笑着点头，“就这。”
看着我不解的表情，妈妈摇摇头，认真地看着我：“小渊，你没体会过那种好像整个世界，只有你一个人的感觉。你昨晚也看见了，妈妈当初生下你们那会儿，是只有一个人的。我当时，就好像感觉被全世界孤立了那样，别无所依。”
听着妈妈再次谈及那段经历，我面色有些复杂。
妈妈见了，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过后面妈妈出院的时候，你小姨啊，偷偷跑过来接妈妈。她当时只有七岁，就是个小姑娘呢，身高都还没到你的腿。但她啊，就是这样做了，独自一个人过来哦。那时候啊，妈妈真的感到得哭了。”
听妈妈开始夸小姨，我习惯性地唱反调：“小姨还算是有点良心…”
妈妈敲了敲我的脑袋，摆出那套说教的姿势：“怎么能这么说你小姨啊，你小姨她真的是一个好姑娘。不过她心很大，这件事大概率是忘了的，但妈妈可是铭记于心里面的。当时妈妈眼前真的是一片黑暗了…”
“后面外公外婆他们，让妈妈你回来了。”我低声开口。
妈妈嗯了一声，“是啊，你外公外婆他们…算了算了，妈妈跟你说这些，没什么必要。现在不是都好起来了吗？再怎么拘泥于之前的事情，不好。”
我微微点头，刚想着时间好像到了，正想着要不要拖一拖妈妈，我扭头看向她时，就见她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留下一句晚安后就消失在我面前。
我见了，有些没好气地拍平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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