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娶李昭月。”苏宴清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得可怕，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偏执。
苏勇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
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儿子还在纠结这件事？
陛下赐婚已成定局，顾之栩又是什么人？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然而，苏宴清接下来的话，却让苏勇心头一震，开始不得不慎重考虑起来。
“爹。”
苏宴清抬起沾满血污的脸，眼神冰冷而清醒。
仿佛刚才那个疯狂杀人的不是他。
“以李昭月的聪慧程度，还有顾之栩的机敏和手段，他们若是铁了心要查当年的事情……你觉得，能瞒多久？”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分析：“这世上任何事情，只要发生过，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没有完美的犯罪，只有未被发现的线索。当年我们做得再隐秘，也难保没有疏漏。”
“顾之栩手握暗卫，权势通天，李昭月本人又亲身经历过……他们若联手追查，我们赌不起，也输不起！”
苏宴清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死死盯住苏勇：“只有将李昭月牢牢把控在我们苏家手中，成为我们苏家的人，我们才能真正掌控她，掌控那些秘密！”
“只有将她变成自己人，那些往事，才能被真正地、永久地掩埋！”
“否则，她永远是一把悬在我们苏家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利剑！”
他站起身来，走到苏勇面前。
血迹斑斑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爹，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苏家走向破败，最后……彻底灭亡吗？”
“娶李昭月，不仅仅是为了我的私心，更是为了苏家的存续！”
苏勇被儿子这番话说得心惊肉跳，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颤声道：“可是……宴清，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同时将自己置于更危险的境地？李昭月岂是易于控制之人？万一……”
“那就看她怎么选了。”苏宴清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眼中杀意凛然。
“若她识时务，肯乖乖听话，嫁入苏家，安分守己，那自然是最好。过往恩怨，可以一笔勾销，苏家也能借她之势，重振声威。”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若她不听话……不肯就范，或者嫁过来之后还想翻旧账……”
“那当年的事情，咱们再做一次就是了。”
“反正……那‘碧落黄泉’，当年又没有用完，剂量足够的话，让她彻底变成一个没有思想的傀儡，或者……悄无声息地‘病逝’，也不是什么难事。”
“嘶——！”
苏勇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汗毛倒竖，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爬满了整个后背！
他惊骇地看着儿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继承人。
这般冷酷、这般狠毒、这般不计后果的疯狂计划……
真的是他那个曾经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儿子能想出来的吗？
然而，冷静下来想想，苏勇不得不承认。
儿子的话虽然疯狂，却点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如果不这么做，以李昭月目前对苏家的敌视态度，再加上顾之栩的助力，苏家未来的路，确实会非常难走，甚至可以说是步步惊心。
光是李昭月明里暗里的那些针对，就已经让苏家焦头烂额，威信扫地。
他更不敢想象，一旦当年谋害长公主、下毒坠崖的惊天秘密被查出来，等待苏家的，将会是怎样一场灭顶之灾！
抄家灭族，怕是都算轻的！
“那……宴清，你想怎么做？”
苏勇的声音干涩，他感觉自己正在被儿子牵着鼻子，一步步走向一个无法回头的悬崖，但却无力反抗，因为似乎……别无选择。
苏宴清此刻，似乎又恢复了那个往日稳重、有谋算的苏家大公子的模样，只是那眼神中的阴鸷和疯狂，却再也无法掩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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