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只听“啪”的一声轻响，文赫的后脑勺便挨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文赫疼得“嘶”了一声，捂着脑袋转过头，正对上自家母亲大人，沈在芸带着薄怒的严厉面容。
“瞎嚼什么舌根子？”沈在芸低声斥道，眼神锐利，“陛下与皇后娘娘的婚事，岂是你们这些小辈能随意议论揣测的？还不快闭嘴！”
坐在一旁的沈敬翰也沉下脸，对着自己儿子沈听训斥道：“沈听！你小子今日给老子安分一点！收起你那套不着调的做派和花花肠子，老老实实待着！”
“别把你表弟表妹给带坏了，净说些不该说的话！否则，看老子回去怎么收拾你！”
沈听顿时一脸冤枉，指着文赫辩解道：“爹！您这可真是冤枉死我了！”
“刚才明明是阿赫表弟自己在那儿分析得头头是道，媃儿表妹还在旁边帮腔，我不过是听着罢了，怎么就成了我带坏他们了？您这心偏得也没边儿了！”
沈敬翰却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眼睛一瞪，不容置疑地道：“老子管你听没听！总之你给老子安分一点！再多话，现在就让你滚回去闭门思过！”
沈听被自家父亲这蛮不讲理的态度气得直发笑，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悻悻地闭上嘴，拿起桌上的酒杯，仰头灌了一口，一副憋闷至极的模样。
舅舅和母亲都发了火，文赫和文媃立刻噤若寒蝉，乖乖低下头，假装研究面前案几上的精美餐具，不敢再参与这个话题。
这副“缩头乌龟”的样子，更是把有口难言的沈听气得够呛。
席间的气氛安静了不过片刻，沈听那双不安分的眼睛又开始在殿内逡巡。
他的目光落在正与顾夫人低声交谈、笑容明媚的李华萱身上，又找到了新的话题。
用手指戳了戳身边的文媃，压低声音问道：“哎，那个就是二公主？听说她性子与众不同，在宫里养了不少……嗯，‘小宠物’，是真的吗？”
文媃闻言，忍不住翻了个小小的白眼，语气带着几分无语：“表哥，你管那些叫‘小宠物’？你是不是对‘宠物’有什么误解？”
“上次她养的那只西域毒蝎，可是把苏家大公子苏宴清咬得只剩半条命，在床上躺了许久，险些就救不回来了！”
“要不是林谷主恰好及时进京，妙手回春，苏宴清这会儿，怕是头七都过了！”
沈听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咂了咂嘴，眼中好奇的光芒更盛，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
“嚯！这么厉害？那……能不能找机会，带我去见识见识？”
也不知道他口中想“见识”的，究竟是那些奇特的毒物，还是那位特立独行的二公主本人。
文媃看着自家表哥这副不知死活、甚至有些兴奋的模样，只觉得他脑子可能真的有点异于常人。
京中谁人对二公主和她那些“宝贝”不是避之唯恐不及，偏他还要上赶着去“见识”。
她没好气地回道：“二公主的东西，哪是那么容易见到的？有没有机会，那可说不准。”
这时，一直安静听着的文赫又插了一句，声音依旧压得很低：“我倒是听说，前些日子宫里因为二公主养这些东西，闹出了不小的风波。”
“最后还是长公主殿下亲自出面，才将事情平息下去。为了后宫安宁，陛下已经下令，将二公主养的所有‘宝贝’，全都搬出了皇宫，另行安置了。”
“安置？安置到哪里去了？”文媃好奇地追问。
文赫解释道：“我有个交好的同窗在工部任职，听他透露，陛下下令将紧邻着摄政王顾府的一处空置宅邸拨出来，加紧修缮，日后似乎是打算用作公主府。”
“公主府？”文媃更加疑惑，“是长公主府，还是二公主府？这区别可大了！”
文赫摇了摇头：“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工部那边也只接到修缮宅邸的指令，具体赐给哪位殿下，恐怕要等宅子修好，陛下正式下旨才能知晓了。”
在他们兄妹二人低声讨论期间，沈听倒是罕见地没有再插话。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视线却依旧若有若无地飘向李昭月、李华萱他们所在的方向。
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桌上的酒杯，嘴角始终挂着一抹若有似无、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
不知道他心底究竟在盘算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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