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静静地保持着这个姿势，一手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极轻极柔地拍着她的手臂。
如同哄孩童入睡一般。两人就这样依偎在烛光下，享受着这暴风雨前难得的、短暂的宁静时光。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略显急促却依旧克制的脚步声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如意带着面色凝重的林谷主走了进来。
如意一眼便看见自家殿下竟在顾之栩怀中睡着了，她连忙上前几步，压低声音，极为小心地对顾之栩说道：“王爷，殿下睡了？奴婢送殿下进寝屋安歇吧。”
顾之栩微微摇头，同样压低声音道：“无妨，让她再睡会儿。林谷主可是对那药物有了结论？但说无妨，本王听着。”
然而，林谷主却神色肃穆地摇了摇头，拱手道：“王爷，此事……兹事体大，涉及殿下清誉与安危。那药物……老朽已验明，还请王爷……借一步说话。”
他的语气异常慎重，显然那药粉的检验结果，非同小可。
顾之栩闻言，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呼吸均匀、睡得正沉的李昭月，心中万分不舍，也担忧惊扰了她。
但林谷主如此郑重要求单独说话，必然是有极要紧、或许不便让沉睡中的李昭月立刻知晓的事情。
他沉吟一瞬，道：“谷主稍等片刻。”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将李昭月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举世无双的珍宝，生怕惊醒了她。
李昭月在他怀中显得格外娇小，宽大的宫装袖袍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住，只露出一张精致却难掩疲惫的睡颜。
如意连忙跟在一旁，小心地护着。
顾之栩抱着李昭月，步履稳健而缓慢地走进寝殿。
将她轻轻放置在铺着柔软锦被的床榻之上，又细心地为她拉好薄被，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他并未立刻起身，而是俯下身，在昏黄的寝殿灯光下，凝视着李昭月恬静的睡颜片刻。
然后，极其温柔地、如同蜻蜓点水般，在她光洁的额间落下一个珍视无比的轻吻。
“好梦，我的殿下。”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柔情与守护之意。
就在他准备直起身离开时，床榻上的少女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红唇微启，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呓语：“顾……之栩……”
那声音软糯迷糊，带着刚睡醒似的鼻音，吐字含混，却无比清晰地钻进了顾之栩的耳中。
瞬间，顾之栩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脊椎直窜而上，眸色骤然变得幽深暗沉，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一股强烈的悸动与怜爱几乎要破膛而出。
然而，理智很快回笼。
他想起林谷主还在外面焦急等待，想起今夜还有诸多未完之事需要处理，想起那些肮脏的阴谋还未彻底肃清……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炽热情感，匆忙起身，不敢再多看一眼那让他几乎失控的睡颜，转身大步离开了寝殿。
路过守在门口的如意时，他脚步微顿，低声吩咐道：“照顾好殿下，任何人不得打扰。若殿下醒来询问，就说本王去处理公务，很快回来。”
如意连忙屈膝应道：“是，王爷，奴婢明白。”
李昭月对这一切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深沉的睡梦之中。
屋檐下，廊道中。
夜风带着凉意吹过。
顾之栩听完林谷主低声、却字字清晰的禀报后，原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铁青得可怕。
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几乎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饶是林谷主见多识广，此刻也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几乎有些喘不过气。
但他必须将话说完：“那杀手既然是‘血刃’的人，能弄到这种……阴损的药物，倒也不算稀奇。”
“此药无论男女中招，确实不会立刻伤及性命，但……对身体的根本，尤其是对女子而言，造成的损害是毋庸置疑的，且极为阴毒，往往……伴随终身。”
林谷主的语气充满了医者的痛心与不齿：“只是，老朽实在想不明白，‘血刃’的杀手潜入宫中，费尽心机给长公主殿下下这种药……动机何在？这……有些说不通啊！”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顾之栩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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