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决心与铁腕。
她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任何敢阻挠彻查此案、妄图维护蛀虫的人,都将被视为同党,付出鲜血的代价。
李寒璟与卫昭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动,也看到了决心。
有长公主这句话,有摄政王作为后盾,这场肃清蛀虫、整饬朝纲的风暴,已然可以预见其雷霆之势。
“本宫也不是随便乱说的,”李昭月神色从容,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庆国公世子秦墨,出身自以刚直敢言、监察百官著称的御史世家。其祖父、伯父皆是历任御史大夫,家风清正,最是眼里揉不得沙子。”
“此案涉及军国大事,需要的就是这般不畏权贵、只认律法的刚正之心。将此事交到他手中,陛下与本宫才能真正放心。不放心的……恐怕只有那些藏在暗处的蛀虫。”
她语气微顿,带着一丝期许:“况且,这也是个机会。若是这件差事他能办得漂亮,查出真相,肃清蠹虫,那么满朝文武自然信服,他的能力与品行也足以向天下证明,不坠其家门风骨。”
“至于平南侯世子文赫,”李昭月继续道,“他乃将门之后,自幼习武,熟悉军旅,性情果敢坚毅。”
“与秦墨一文一武,相辅相成,既能从文官体系内核查账目流程,又能从武将角度审视军需分配、边关实情。”
“如此搭配,正好平衡朝堂文武之见,让那些想说闲话、质疑年轻人不堪重任的官员,也无从置喙。”
李寒璟听完,眼中疑虑尽消,只剩下赞同与钦佩。
他点头应道:“皇姐思虑周全,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如此安排,甚为妥当!就按皇姐说的办!”
李寒璟不再犹豫,眼中燃起锐利的光芒。
他当即转向侍立在一旁的冯三顺,声音肃然,口谕清晰。
“冯三顺,传朕旨意:即刻起,任命庆国公世子秦墨为吏部侍郎,专司彻查北疆军饷粮草贪墨、转运弊案一事,赐尚方宝剑,许其先斩后奏之权!”
“另,从京郊大营调拨二百精兵,由平南侯世子文赫统辖,专职辅助秦墨查案,护卫其安全,并有权调动沿途州县必要协助!”
他眼神锐利,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帝王的决绝:“给朕彻彻底底地查!从户部、兵部、转运司到沿途州县,但凡经手过北疆军饷粮草的环节,都给朕一寸一寸地捋清楚!”
“凡有贪墨者,不论官职大小,背景深浅,贪了一粒米、一文钱,都给朕揪出来!一个都不准放过!”
“朕要让他们知道,动将士们的活命钱,就是动摇国本,其罪当诛,绝不宽贷!”
冯三顺深知此事重大,皇帝动了真怒,连忙深深弯腰,恭敬应道:“是!奴才遵旨!”
李寒璟处理完此事,目光又转向李昭月,关切道:“皇姐,北疆之行,路途遥远,山高水险,且边关不宁。朕实在放心不下,让卫昭挑选一队精锐禁军,护送皇姐前往,如何?”
卫昭不仅是禁军统领,更是顶尖高手,有他亲自护送,安全系数最高。
李昭月却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陛下好意,本宫心领。但卫统领身负拱卫京畿、护卫陛下安全的重任,岂能轻易离京?”
“况且,此去北疆,本宫打算轻车简从,快去快回,并不想惊动太多。”
“离金与离木二人,如今正在京中,他二人武功高强,心思缜密,尤擅护卫与侦查,有他们随行,足矣。”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身旁欲言又止的如意,温声道:“如意她们几个,此次也都留在京中。”
“一来,昭阳殿需要人打理;二来,大婚筹备之事,她们也可从旁协助皇后;三来,本宫此行,需要的是机动与速度,带太多人,反而不便。”
一旁的如意听了,脸上立刻露出不情愿的神色,嘴唇动了动,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
她自幼陪伴李昭月,自然是最担心她的,更何况是去往危险重重的北疆。
但她也深知主子的脾气,决定了的事情,很难更改,更明白主子安排必有深意。
最终,她只是将满腹的话语化作一声低低的“是”,垂下眼睫,掩去了眼中的水光,恭敬地屈了屈膝,表示遵命。
李昭月将如意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微暖,却并未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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