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把银子举到眼前看了又看,像是不相信这是真的;
还有人当场跪下,朝着京城的方向磕头,额头磕出血来也不肯停。
那些伤病严重、不能再上战场的将士,被恩准退伍回乡。
他们带着丰厚的抚恤金,带着长公主亲自签署的文书,踏上了回家的路。
有的家在近处,除夕之前就能到;
有的家在千里之外,紧赶慢赶,也能在大年十五之前迈进家门,给爹娘妻儿一个惊喜。
送他们离开那天,营门内外挤满了人。
没有太多言语,只是用力地拍肩膀,用力地拥抱,用力地忍住眼眶里的泪。
那些伤兵老兵,很多都是在这大营里待了十几年的老人,他们把最好的年华献给了北境,如今终于可以回家了。
“保重!”
“你也保重!”
“等长公主凯旋,替我多磕两个头!”
“放心!一定带到!”
最让将士们欣慰的,是主帅李寒郁的变化。
因为身体极度虚弱,他被林芊芊和军医严令留在营帐内,不许外出。
将士们几乎都看不到他,只能从他已醒来的消息中得到些许安慰。
只有那些因军务需要、偶尔进入主帅帐禀报的部下,才能亲眼见到李寒郁。
据他们说,殿下变了很多。
话虽然依旧很少,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但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
以前他站在那里,像一块千年寒冰,浑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冷漠。
你站在他面前,却感觉他根本没有看你,他的目光穿透你,落在某个你不存在的地方。
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是不是听到了你说话,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现在呢?
现在他站在那里,虽然还是不说话,虽然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但他会看着你了。
他会听你说完,会点头,会简短地回应一两个字。
他的眼睛里,有了温度。
不是那种灼人的热,而是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温度。
像冬日的阳光,虽然微弱,却能让你感觉到,这个人,还活着。
这就够了。
年三十,除夕。
北境的天空依旧是铅灰色的,低低地压着。
当风停了,雪住了,天地间难得一片静谧。
从早上开始,大营里就忙得热火朝天。
伙房的大锅从早到晚没停过火,炖肉的香气飘满了整个营地。
伙头军们挥汗如雨,铲子与铁锅碰撞的铿锵声,混着士兵们的笑闹声,汇成一首热烈而欢快的除夕交响。
红绸不够,就把缴获的敌军旗帜翻出来,洗净了,撕成条,扎成粗糙的红花,挂在营门、辕门、帐前。
那红色斑驳陈旧,却在这白茫茫的天地间,燃烧般刺目。
有人在空地上堆了雪人,用炭块做眼睛,胡萝卜做鼻子,不知从哪儿找来一顶破旧的皮盔扣在雪人头上,竟有几分滑稽的威武。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