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头便看见林芊芊若有所思、神色奇怪地走进来，不由得关切地问道：“芊芊，怎么了？脸色怎么有些不对？可是容家主那边有什么事？”
林芊芊摇了摇头，在桌边坐下，蹙眉道：“事情倒是没有。只是……容家主方才问了我一些……很奇怪的问题。”
“奇怪的问题？”李寒熙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她身边坐下，“他问你什么了？”
林芊芊便将方才容傲风如何询问她家世、母亲去世时间与年龄，以及他听后那失魂落魄、喃喃自语“差了两岁”的情形，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就是这样。”林芊芊总结道，“我感觉……容家主好像是在通过我，打听什么人。可他明明应该不认识我母亲才对啊。”
李寒熙听完，也觉得此事颇为蹊跷。
他沉吟道：“容家主乃西郡巨贾，见多识广，不会无缘无故向一个初次见面的姑娘打听已故亲人的私事。他这般问，定然是察觉到了什么。或许……你真的与他认识的某个人，长得极为相似。”
两人商量了一下，觉得此事虽小，但涉及容家主的态度，还是应该告知李昭月一声。
于是，他们便起身去了对面的院落，将此事原委告诉了李昭月和顾之栩。
李昭月听完，也有些诧异：“跟你打听人？这倒是奇了。容家人口简单，无论是本家还是姻亲，本宫大抵都还有些印象，似乎并无与药王谷或青南苏家有直接关联之人。”
顾之栩一直静静听着，此时才缓缓开口，语气笃定：“今日早膳席间，我便留意到，容家主的目光数次不由自主地飘向芊芊那边，神情颇有些复杂。”
“如今他私下询问，定然是因为芊芊的长相，与他记忆中某个重要的人，有极高的相似之处，甚至到了令他难以忽视、忍不住想要探究的地步。”
他顿了顿，看向林芊芊，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芊芊，你……可曾见过你母亲的画像？或者，听旁人描述过，你与母亲长得是否相似？”
林芊芊被问得一怔，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并没有。父亲……从未给我看过母亲的画像，也极少主动提起母亲的长相。”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失落。
李寒熙在一旁补充道：“不仅芊芊没见过，我在药王谷多年，也未曾见过师母的画像。谷中资历最老的几位长老或许见过，但他们也从不提及师母的容貌。师父只在每年师母忌日时，独自一人在静室祭拜，从不许旁人打扰。”
室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这份安静，让李寒熙随后响起的声音，显得有些突兀而清晰：
“不过……我倒是曾经无意间，隔着静室的门缝，听到师父祭拜时，对着牌位轻声说过一句话。”
他回忆着，慢慢说道：“师父说……‘阿柳，芊芊长大了，眉眼越来越像你了……性子也像，活泼爱笑……看到她就好像看到了年轻的你……’大概就是类似这样的话。”
林芊芊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道：“才不是！爹爹他……他明明总说我长得像他！鼻子像他，嘴巴也像他，一点都不像娘亲！”
她这番急切又带着孩子气委屈的辩驳，让在场的李昭月、顾之栩和李寒熙三人，一时都有些无语。
李昭月看着她，眼中带着了然与一丝心疼。
温声道：“傻丫头，当局者迷。”
“但凡你仔细观察一下自己与林谷主的容貌，或者听听旁人的客观评价，就该知道，你与你父亲顶多只有三四分相似。”
“至于剩下的六七分是像谁……若非你母亲，还能是谁？林谷主那般说，恐怕是出于他自己的某种心境。”
林芊芊愣住了，细细回想父亲偶尔凝视自己出神的目光，以及偶尔流露出的复杂情绪……
难道，爹爹真的在骗她？
为什么要骗她呢？
“爹爹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她声音有些发紧，“长得像娘亲，不好吗？”
李昭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理解与宽慰：“对于林谷主而言，这既是好事，或许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甚至痛苦。”
“看着女儿一天天长大，容貌越来越酷似深爱的亡妻，固然欣慰，仿佛爱妻的生命以另一种方式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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