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白姨娘生产诞下一名男婴后，你，苏老夫人，为了掩盖其性别的真相，对外宣称此女先天不足，体弱多病，需精心养护，甚至不宜多见外人。”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纸包不住火，所以，在那孩子长到约莫三岁的时候，你便对外说她‘病重’，需要外出寻找名医诊治，离开了苏家。”
沈听的声音渐冷，如同在陈述一桩与他无关，却令人发指的罪行：“一个在世家精心养护下长到三岁的男孩，其身形、气质、乃至细微的习惯，注定与普通人家同龄的孩子不同，更遑论女孩。”
“你深知这一点，所以，你早就开始在富贵人家里物色年纪相仿、最好也是体弱多病的女孩，以备替换。”
“或许是老天不开眼，也或许是你们苏家走了狗屎运。”沈听冷笑，“你派出的心腹，恰巧在途中遇到了西郡容家当年的夫人出行省亲的车队。”
“而容夫人身边，正好带着一个年纪不到两岁、因早产而略显瘦弱的幼女！”
“彼时的容家还只是略有家产，并不是现在西郡的第一世家，所有你并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连她们的身份查都没查一下。”
他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面无人色的苏老夫人：“于是，你便设计了心思歹毒的计谋，用那个三岁的、即将暴露的男孩，换走了容家那个不到两岁的、真正体弱的小姐！”
“而那个已经三岁、越来越不好隐藏的男孩，则在你得手之后，被你们……活生生溺毙！”
“至于换回来的容家小姐，你则对苏老太爷谎称，因为‘治病’的需要，这孩子体质特殊，需在外静养几年，待身体好转再接回府中。”
“等到几年后接回来，即便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些、瘦弱些，你也可以推说是‘大病初愈’的缘故。”
“于是，容家的小姐，就成了苏家的庶女——苏柳，苏家也彻底多了一位庶出小姐。”
“不……不可能！你胡说！”
苏老夫人失声尖叫，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脸色惨白如鬼。
她最大的恐惧成了现实！
她当年只知那户人家当年气度虽不凡，但也算不上有钱。
却万万没想到，四十年过去，她曾经看不起的人家，已经成了西郡第一世家！
更让她恐惧的是，时隔近四十年，对方竟然能将当年的事情查得如此清楚细致，连细节都分毫不差！
她看向沈听、苏琳、林谷主三人的目光，第一次充满了真正的、深入骨髓的惊恐。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从头到尾，都小看了那个从北疆归来、看似温和实则手段雷霆的长公主李昭月。
她认为能迫害李昭月一次，就说明闻名天下的长公主也不过如此。
青南苏家，天下世家之首，能拿捏皇室的长公主，就等于能凌驾于皇室之上。
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长公主李昭月，远比她认为的还要厉害。
同时，她也小看了隐忍多年、一击必杀的苏琳！
苏琳接过话头，看着苏老夫人那副惊恐万状的模样，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现在知道怕了？可惜，晚了！”
“早些年，我势单力薄，自身在苏家尚且如履薄冰，朝不保夕，又哪有能力去管别人的闲事，去揭开这惊天的秘密？”
“后来，苏家因为长公主下嫁，鸡犬升天，权势熏天。沈家虽是商贾，富甲一方，但在你们这些士族眼中，依旧是末流，需要仰仗你们鼻息。”
“有些话，你们说得对，面对真正的世家权贵，商贾之家不得不低头。”
苏琳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更带着一种终于挣脱枷锁的释然：“所以，这么多年来，我只能将柳儿的秘密，将我对苏家的认知，深深埋在心里，不敢轻易表露，更不敢轻易去查。”
“我其实并不知道柳儿真正的亲人是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来自何方。”
“我只知道，她不是白姨娘的孩子，更不是你们苏家的血脉！”
“她就像一棵无根的浮萍，被你们强行栽种在苏家这滩污浊的泥沼里。”
苏琳的话如同最后一道惊雷，彻底劈开了笼罩在苏柳身世上空的迷雾。
“只不过前些日子，长公主殿下传信回来，将暗卫查证的结果告知于我，我才惊觉，原来……原来柳儿的亲人，芊芊真正的外祖家，竟然是西郡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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