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春嬷嬷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低声道:“‘换亲’、‘逼嫁’若是指沈夫人,那这‘亲不亲生’的,难道……是与林谷主有关系?”
这些消息太过扑朔迷离,越发让容雁感到迷茫了。
一开始,她只是出于对长公主的敬重和对药王谷的善意,想打听一下林谷主是否遇到困难,能帮就帮一把。
可现在看来,那都是些家族秘辛,似乎真的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然而,这个她努力说服自己相信的“没关系”,仅仅在三天之后,便被风尘仆仆亲自上京的容傲风彻底推翻了。
而这个时候的容雁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要去帮忙。
***
庆国公府,正厅。
容傲风几乎是快马加鞭、昼夜兼程赶到京城的。
身边只带了孙女容淑怡和几个贴身得力的仆从。
带上容淑怡是因为孙女经历了浔阳城绑架一事后,虽然身体恢复,但精神仍需细心呵护,他不放心将其独自留在西郡;
此时正值秦海的休沐日。
听闻大舅兄容傲风突然登门拜访,秦海心中诧异,但仍与夫人容雁一同,亲自到府门前迎接。
正厅里,气氛原本因容傲风的突然到访而有些凝重,但很快被容淑怡天真可爱的童言稚语冲淡了不少。
容雁将小侄孙女揽在怀里,心疼又喜欢,不住地问她路上累不累,怕不怕。
容淑怡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和亲人的呵护,状态已好了许多,小脸恢复了红润。
依偎在“大姑奶”怀里,一口一个“大姑爷”、“大姑奶”叫得又甜又脆。
逗得一向严肃的秦海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难得的、发自内心的笑意,容雁更是眉开眼笑,心都要化了。
秦海看向坐在下首、虽然面带疲惫但眼神灼亮、难掩激动的容傲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沉稳开口:“大哥今日突然登门,可是西郡那边……有什么要紧事?”
他了解这位大舅兄,若非事关重大,绝不会如此仓促亲自进京。
容傲风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压下胸中澎湃的情绪。
他看了一眼被容雁抱在怀里、正小声说着悄悄话的孙女淑怡,又看向秦海和容雁。
目光在容雁与自己隐约相似的眉眼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复杂难言的光芒。
他放下茶盏,双手微微握拳,搁在膝上,声音因为激动和长途跋涉而显得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坚定:
“国公爷,阿雁,”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力量。
然后一字一句,郑重说道:“我今日前来,确实有一件……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必须亲自告诉你们。”
闻言,秦海和容雁都是一脸凝重与疑惑。
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疑问:究竟是什么样天大的事情,能让素来沉稳、坐镇西郡的大哥,如此风尘仆仆、甚至带着孙女亲自登门,而且神情如此激动难抑?
容傲风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石破天惊的话语挤出喉咙。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妹妹容雁,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激动和难以言喻的悲伤:
“阿雁……我们……我们的小妹,安安……她,找到了!”
“咣当——”一声细微的脆响,是容雁手中原本端着的茶盏失手滑落。
撞在光洁的紫檀木小几上,茶水泼洒出来,浸湿了桌布,也浑然不觉。
容雁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猛然炸开,将所有的思绪都炸得一片空白。
她神情呆滞,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兄长。
嘴唇微微张开,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瞬间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狂喜、难以置信、以及某种不祥预感的洪流,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秦海也是震惊得猛地从座椅上挺直了背脊,瞳孔骤缩,向来沉稳的声音里也带上了明显的惊愕与急切:“小妹?!舅兄,你是说……安安?失踪了三十年的安安,真的……真的找到了?!”
作为容家的女婿,秦海自然深知岳家这桩持续了三十年、如同梦魇般挥之不去的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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