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郡容家,长公主一手提拔起来的世家,是除了药王谷以外,大昭最有名的药材世家。
庆国公府,更是大昭开国元勋之后,世代簪缨,权柄煊赫。
庆国公秦海,官居御史大夫,正一品大员,刚正不阿,深得帝心。
庆国公世子秦墨,年纪轻轻便已是礼部侍郎,深受皇帝信任,奉命彻查军饷贪墨大案,前途无量,是朝中炙手可热的新贵。
论门第、论权势、论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国公府丝毫不逊于甚至隐隐超过苏家。
林芊芊若有这样的外祖家和姨母家作为依靠,身份何止是水涨船高?
简直是鲤跃龙门!
相比之下,青南苏家这个所谓的“外祖家”,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一群道貌岸然、心肠歹毒、如今即将覆灭的阶下囚罢了!
苏琳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苏家众人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
震惊、难以置信、恐惧、嫉妒、最后化为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她心中那股压抑多年的恶气,终于得到了最畅快的纾解。
“至于你们……”苏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更加玩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看在曾经‘同在一个屋檐下’的份上,本夫人不妨再跟你们透露一点‘微不足道’的消息。”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苏勇、苏宴清等人骤然绷紧的身体和竖起耳朵的模样,才慢悠悠地说道:“前些日子,陛下不是命庆国公世子秦墨,还有平南侯世子文赫,共同彻查北疆军饷贪墨一案吗?据说啊……这案子,已经有了‘眉目’了。”
她的目光在苏勇父子脸上扫过,像是要捕捉他们最细微的表情变化:“就是不知道,两位世子爷查到的这些‘眉目’,你们苏家……清不清楚?或者说,熟不熟悉呢?”
“军饷贪墨”这四个字,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苏家众人心中仅存的一丝侥幸。
苏勇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彻底的灰败和死寂。
苏宴清更是浑身一软,瘫坐在地,眼神空洞。
完了……全完了!
毒害长公主、拐卖人口、勾结暗娼、侵占药王谷秘药、残害子嗣、冒认官亲(虽然不是主动,但事实如此)……
现在再加上一条军饷贪墨!
这哪一条不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数罪并罚,苏家别说九族,就是十八族,恐怕也难逃一死!
可即便到了这般山穷水尽、穷途末路的境地,看到苏琳那副“小人得志”、畅快淋漓的模样,苏家人骨子里那点可悲的傲慢和自私,还是让他们气不过。
忍不住想要反咬一口,试图用最后那点可笑的“伦理纲常”来绑架、刺痛对方。
苏老夫人更是如同输光了的赌徒,双眼赤红,死死瞪着苏琳,用尽最后力气嘶声喊道:“忤逆不孝的东西!白眼狼!躺在那里的,是你血脉相连的亲兄长!是你的亲侄儿、亲侄女!”
“他们纵有千般不是,也是你的骨肉至亲!如今苏家遭此大难,你不想着如何搭救,不想着为他们洗刷冤屈,奔走寻找门路,反而在这里落井下石,冷嘲热讽!”
“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苏家真是白养了你一场!若你还有半点孝心,半分人性,此刻就不该在这里!”
她试图用“孝道”和“血缘”这最后的面具,来遮掩苏家所有的罪恶。
并给自己和苏家披上一层受害者的外衣,仿佛苏琳的不救,才是导致一切悲剧的根源。
苏琳简直要被这老太婆颠倒黑白、恬不知耻、理直气壮的模样给气笑了。
随即涌上心头的是更深的厌恶和恶心。
她直接“呸”了一声,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不屑:
“死老太婆!你要不要脸?我早就跟你们苏家划清界限,恩断义绝了!现在拿什么‘血脉’、‘孝心’来压我?真够不要脸的!”
“我为你们奔走?我凭什么?我是嫌自己命太长,日子过得太安逸了吗?”
“为了你们这群丧尽天良、死有余辜的东西,去得罪庆国公府?得罪长公主殿下?得罪陛下?!”
她越说越气,指着苏老夫人骂道:“我看你才是得了失心疯!到现在还做着春秋大梦,以为谁都要围着你们苏家转?以为天底下的人都欠你们的?呸!做梦去吧!”
苏老夫人被她这一番毫不留情、戳破所有幻想的痛骂,气得一口气没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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