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谷主再次摇头,婉拒道:“多谢夫人好意,不必麻烦了。时候……确实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他此刻心绪纷乱如麻,实在没有心力去应付一场客套的茶叙。
更怕自己会在与国公夫人交谈时失态。
他还没有做好与容家人相认的准备,起码林芊芊不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容雁交代,他没有照顾好她的妹妹,也没有照顾好她的亲侄女。
这么一想,林谷主眼中的沉痛更加重了。
只是他垂下眼,藏起来那些情绪,容雁并没有发现。
容雁见状,也不强求,只是含笑颔首,姿态优雅:“既如此,谷主请便。路上还请多加小心。”
林谷主点点头,没再多言,转身朝着巷子另一头,脚步略显沉重地离开了。
阳光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与萧索。
容雁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巷口,脸上那得体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和疑惑。
“他似乎……心事很重?”
容雁轻声自语,像是在问身边的嬷嬷华春,又像是在问自己。
华春嬷嬷是容雁从娘家带过来的老人,最是沉稳细心。
她扶着容雁,低声道:“夫人眼力好,老奴也瞧出来了。林谷主方才那神态,确实不像是随意散步散心的样子,倒像是……心里压着千斤重担,无处排解。”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补充道:“而且,老奴听说,长公主殿下离京前,对林谷主的安危十分上心,特意做了周详安排。”
“按常理,林谷主若无要事,恐怕不能轻易独自出宫,更不会这般……失魂落魄地走到这僻静处来。”
容雁秀眉微蹙,心中那种异样的感觉更加强烈。
她沉吟片刻,笃定地说道:“一定是出什么事了。而且,是与他切身相关、让他心神大乱的大事。”
她了解兄长容傲风前些日子的来信中,对林芊芊那孩子颇多赞赏和怜惜,言语间也透露出对林谷主境遇的关切。
如今京城局势因苏家倒台而暗流汹涌,许多陈年旧案被翻出……林谷主此刻的异常,会不会与此有关?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容雁转头看向一直恭敬侍立在侧、机灵能干的小厮阿泉,低声吩咐道:“阿泉,你想法子去打听一下,林谷主今日是何时、为何出宫的?出宫后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尽量打听详细些,回来直接回禀我,莫要声张。”
阿泉神色一凛,知道夫人对此事极为重视,立刻抱拳应道:“是!夫人放心,小的明白!”
说罢,他转身便快步离开了,身影迅速消失在巷口。
没过多久,阿泉便返回了庆国公府,径直来到容雁面前复命。
“夫人,打听到了。”阿泉压低了声音。
容雁正坐在花厅里,手里捏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闻声立刻放下书卷,身子微微前倾,问道:“如何?快说。”
阿泉回道:“小的设法问到了宫门守卫和车马行的人,确认今日午后,林谷主是与东阳沈家的沈夫人、还有沈家少主沈听少爷一同出的宫。他们出宫后,乘着沈家的马车,直接去了……天牢。”
“天牢?”容雁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们三人?一起去天牢?这……这是为何?”
沈夫人与苏家的恩怨,自那日在沈家府邸门前大闹后,京中知道的人不少。
可林谷主……他去天牢做什么?
这时,旁边的华春嬷嬷接口道:“夫人,老奴倒是想起一事。早年间听人提起过,林谷主那位早逝的夫人苏柳,未出阁时在苏家,与这位沈夫人,也就是当年的苏琳小姐,关系最为亲近要好,情同姐妹。”
容雁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沈夫人与苏琳是姐妹,林谷主的夫人是苏柳,也是苏家女儿,算起来她们确实是姻亲。那他们此番去天牢,是去……探望苏家人?”
这个推测合乎常理,但容雁总觉得哪里不对。
华春嬷嬷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了然和肯定:“依老奴看,恐怕不是去探望,倒像是……去看‘好戏’的。”
“沈夫人与苏家,尤其是与她嫡母、嫡姐的嫌隙,这些年愈演愈烈,如今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如今苏家大厦倾覆,她不去落井下石,亲眼看看仇人的下场,反倒不合常理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